文〡安冬悦 图〡网络
2014年,夏。
还在外地工作的我,有一次随领导出差,正好回到家乡,领导准了我半天假,回家看一看父母。
已经两年没有回家的我,归心似箭。电话里,父亲和母亲也满怀期待。
我们约在母亲上班的餐馆见面,既好找,也不耽搁她上班。
父亲为了见我,也早早赶到了餐馆。
送我回来的司机不识路,而我又是个路痴,无论母亲在电话里怎么说,就是找不到。于是,父亲接过电话,说:“我来接你。”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路对面的广告牌下,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于是大声喊他。
他看到我,一路小跑穿过人行道,我打开车门,他坐上车。
彼时,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的,父亲为了来接我,快步地走了很长一段路。
此刻,坐上车的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汗珠子从他的额头一直流到下巴,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衣领上、脖子上。
他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指路,一边用手去刮额头上的汗。
那一瞬间,我的心一阵揪疼。
是我,让他受累了!
我用纸巾帮他擦汗,他微笑着,清瘦的脸庞露出深深的酒窝。
那天,我与父亲母亲在餐馆见面,一共只待了半个小时。离开时,我拥抱了母亲,父亲则站在一旁,一脸宠溺地看着。
上车时,我回过头向他们挥手告别,父亲说:“你慢点。”
我用力点头。
人生如梦,世事无常。谁能想到,那竟是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2015年,暮春时节。
父亲突发脑梗,与世长辞。未曾留下一句话,便永远地离开了这美丽的人间,还有他至爱的亲人。
多年过去,我仍然时常想起,那个烈日炎炎的下午,父亲来接我时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有他笑起来时,那对深深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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