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悦
以温情的笔触,抵达心灵的远方。
1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在昨天,我体验了一把濒临死亡的感觉。
真不是危言耸听,哗众取宠。也就几秒钟时间,我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事情得追溯到前天下午。
由于天热,一直在空调房内,忽然觉得头皮发痒,就去洗头。吹头发时脖子也痒了起来,抓了几下就出现大片红硬块。
接下来手臂,肩背,到直至全身,奇痒无比。一边胡乱涂了点膏药,一边疯狂地抓挠,一边忍着做完一切该做的家事。
晚上更难受,睡不着,就忍着在群里聊天。心想,明儿一早就去医院,太难受了。
昨天早上,给家人煮了绿豆粥,可我吃不下,收拾停当就叫曾先生送我去诊所。那诊所比较能对付我们一家子的问题,平时伤风感冒,牙疼什么的,都去那,见效。
一下车我就冲进诊所,那位年轻女医生问,怎么了?我只说了一句:“全身发痒。”
她立即断定:“天太热引发荨麻疹,全身痒,起红块。”
我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在网上查过,也说是荨麻疹。”
医生说:“先打一针缓解一下,然后开点药。”
于是就进内室打了针。
出来后我坐在椅子上等医生拿药,此时曾先生才接完客户电话走进诊所。
与他说了几句话后,我忽然感到不对劲,冒冷汗,头晕,想吐,呼吸困难,越来越困难。
他叫住医生说了情况,我看到医生明显有点意外和惊讶。那一刻,我想到的是,会不会药水弄错了?我是不是要完了?
因为现实中就听过很多医疗事故,比如感冒打吊针,打完没一会就死了。
我吓到了。
2
伴随着症状越来越严重,恐惧感越来越强烈。眼睛黑了,头重重往下掉,手脚发麻不能动,身子失去平衡,倒在了曾先生肩上。
那一刻,我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有几个银行帐户的密码,我还没告诉他! 万一我一命呜呼,基金帐户里的钱他怎么提现?
虽然钱不多,但也不能不要了啊。他对这些东西从来不上心,压根不会操作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的关键时刻,我所担忧的居然是这么一件小事,真的好奇葩!
后来,医生给我喝了两小杯葡萄糖水,又在病上休息了一会,这才慢慢见好,意识也清晰,但仍旧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样子一定很奇怪,很丑,但我哪有心思在意这个?
大约十分钟后,感觉好得差不多了,我就说回家。曾先生扶我走到车前,还给开了车门。
我居然有力气开玩笑,“你现在怎么又扶我了,出来的时候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说什么怕被传染,现在怎不怕了?”
他骂了一句:“废话多。”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样,医生说是因为没吃早餐,低血糖,加上打针紧张,就这样了,没什么事。
好吧,先前的胡思乱想都是多余的,真傻X。
3
经此一劫,我想了很多。几乎一整天,脑子里全是生死相关的问题。
疾病说来就来,毫无征兆。小病大病,谁知道呢。
就拿这个荨麻疹来说吧,是小病吧,一样能把人折磨得痛苦不堪。
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痛苦的时候,平常所有的矫情都好了。比如,怕羞怕痛怕打针,嫌药苦,嫌葡萄糖太甜,嫌扭曲的表情太丑……
当真的危及生命健康时,真的,一切都不是事!
因为,那时你只有一个念头,要活着,要好起来。
一个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强,不到关键时刻,你永远不会知道。
也许,用一个小小的荨麻疹来验证这个观点,有点小题大做,难以让人信服。
那么,说说女人生孩子这事吧。
作为过来人,我太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恐怖。
就是你根本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无法掌控自己的生与死。无论是顺产,还是剖腹产,作为产妇,你只能相信医生和求老天爷保佑。
不仅是你,你的家人也只能如此,甚至他们内心可能比你更无助,更受煎熬。
因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痛苦挣扎,什么忙也帮不上。言语上的安慰和鼓励,在那时候苍白得连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生二宝的时候,产程特别长,痛到几近虚脱,全凭意志力又清醒过来,然后吃点巧克力,喝点红牛继续生。
儿子呱呱落地那一霎,我放声大哭,因为终于熬过来了,喜极而泣。但,医生非常严肃地告诉我,不能激动,太激动可能会大出血。
谁都知道大出血有多可怕,于是我立马收住哭声,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生死攸关的档口,谁敢任性?我不敢,我怕死,我想活着。
是,人活着其实挺辛苦的,拖儿带女,养家糊口,追名追利,压根就没真正轻松的时候。
但,这一切又是那么的有意思,比死有意思多了。毕竟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4
贪念生命,畏惧死亡,是人的本能。可死亡是每个人必须要面对,要经历的。
当脑子里产生死亡意识时,一定会想到自己最在意的人和事。
我本来挺纳闷的,为什么在危及时刻,我想到的是钱?我是掉进钱眼里了么?
直到与一个朋友聊起此事,他说:“你不是在意钱,你在意的是人,爱的人。你怕没有你,他会遇到麻烦。”
我觉得这话有道理。
其实,我会有此顾虑,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三年前,父亲病逝后,姑姑存于他帐上的一笔钱,应是存折,无卡,有密码非本人也取不出,必须做财产公证,户主妻子儿女均要到场,办各种手续,总之经过好一番周折才得以取出,真的是太麻烦了。
生活中,我们难免会有不满,会有抱怨,难免会对身边的人颐指气使,横眉竖眼。
可当遭遇疾病,苦难,生死考验的时候,曾经有过的所有争执、矛盾,都会凭空消失,只念着对方的好,只想着让对方过得好,活得好。
但愿我们都能尽早领悟,于己而言,究竟什么才最重要。
只有真正领悟了,才会发自内心去珍惜,用尽全力去守护。才能把人生,过得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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