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与妻子在县城开了一家早餐店,那时他们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儿子佳佳聪明,活泼。夫妻俩即使再忙再累,只要看到佳佳,他们就忘记了辛苦,他们希望通过努力,为儿子筑建一个美好的未来。
然而,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一天,早餐店生意特别忙,等夫妻俩忙完以后,却发现儿子不见了。老高与妻子四处寻找,都没找着,有人发现佳佳是跟着一个卖气球的中年男子走的,只是没人知道卖气球的男子是谁?老高立刻报了警,可一个月后依旧没有佳佳半点消息。
老高夫妻俩关闭了早餐店,他们从县城到乡下,然后再从乡下到邻县,地毯式地询问,打听儿子的下落。几年间,都是一无所获。后来听人说起过,有一个卖气球的男子,经常在这些地方拐骗孩子,好像是省城来的。为了生计,老高在省城开了一家铝合金门窗店,一边做生意,一边寻找儿子。
后来,老高的老婆又生了一个女儿,有了女儿,夫妻俩才慢慢从失去儿子的痛苦中走出,但他们依然不忘要把儿子找回家。来省城差不多六七年了,老高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一天夜里,老高店里来了一个小偷,被老高逮个正着,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衣服有些破旧。老高准备把孩子送派出所,孩子一听,立刻跪在老高面前,乞求老高高抬贵手放了他。
老高想起孩子可怜,佳佳要是没有被人拐走,也这么大了。老高问小偷,说:“为何要做贼?”
孩子瑟瑟发抖,说:“我是被迫的,不偷就会挨打,没饭吃。”老高听到这里,认为这孩子可能是被人控制。他听人说过,人贩子拐走孩子后,或卖,或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被拐卖的孩子,当成赚钱工具。听说最残忍的就是把孩子弄成残疾,诸如打折手脚,弄瞎眼睛,然后放到大街上去乞讨。老高有些后怕,他宁愿找不到佳佳,也不情愿看到佳佳被人弄成残疾。
老高看孩子还算诚实,不像在说谎,又问:“你们有多少人?”小偷看了老高一眼,隐隐觉得老高不会打他,胆子渐渐大了-些,小偷回答道:“六人。”
“啊?那里面有没有一个叫佳佳的男孩。”
“有一个,跟我个子差不多,比我早到城里,老头叫他夹夹,老厉害了,老头对他也很好。”
“老头,什么老头?在哪?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小偷很为难,如果让“老头”知道,不被老头剥了皮,也得打个半死。老头,就是他们的头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不知从哪儿找来几个孩子,并且教这些孩子“本事”,诸如沸水里取肥皂。老头把一大锅水烧开,然后往沸水里放一块小肥皂,让人徒手抓上来,这是练手法。可想而知,速度要如何之快,手才不会烫伤。再就是教他们开各种各样的锁,入室盗窃。自然,偷回来的钱物都要交给老头。
老高见小偷不说话,便说:“只要你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不然送你到派出所去,你看着办吧。”
小偷一听,脸色都吓白了,他说:“我带你去,不过你得保密,不然我会被打残的。”
“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
小偷把老高带到一处十分偏僻的地方,两人来到一座破旧的屋前,小偷站在那里,不敢向前,用眼神示意老高。老高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一个人,但依稀能看出这里有人在居住。屋子里很乱,凌乱的床上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看来领老高来的小偷还诚实。老高另外找了个地方,在那里监视了好几天,可就是不见有人去小屋,看来老头听到了风声,带着孩子们离开了这里。
小偷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绰号,叫“无影手”,他是第一个从沸水里取出肥皂的,并且手一点都没被烫伤。无影手听老高说老头换地方了,他担心起他的处境来。因为无处可去,无影手乞求老高收留他,不然被老头抓回去,非得脱一层皮不可,老高答应了他的请求。老高知道,有无影手在,找到佳佳就增加了几成把握。
自此,无影手就与老高一家住在一起,老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高原。高原在老高家里,有吃有住,并且改掉了盗窃的恶习,只是老高媳妇时时提防着高原,这也是人之常情。后来高原还上了学,因为年纪比别的孩子大许多,上了一年学后,高原便不肯去学校了。不得而已,老高就教高原做铝合金门窗。
高原记不起小时候的事,只记得跟着老头走南闯北,起初就三个孩子,后来有了六个。他们每天都上街偷东西,得来的钱物都交给老头。老高与高原去过不少的地方,不仅找不到佳佳,就连老头也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样。其实,高原也想找到他的亲人,只是苦于没有任何线索,因为他的身世是空白的,或许只有找到老头,才能揭开真相。当然,老高不愿报警,主要是怕惹怒了老头,对佳佳等孩子做出残忍的手段。俗语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因此,老高有些忌惮。
就这样,老高与高原不停地在找老头,希望从老头那里找到佳佳,可一直没有找到。后来,老高听人说,可以把基因上传到网站基因库,或许通过网上基因库,可以找到多年不见的亲人,不少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找回亲人的。
老高半信半疑,于是带着高原采集血样,两人都把基因上传到网站基因库。老高也希望高原能找到父母,让高原与家人团聚。
不久,老高就接到了志愿者的消息,说为老高找到了儿子,想不到老高的亲生儿子竟然就是高原。两人听说后,抱头泣哭,是多年压抑的释放,也是内心喜悦的表达。
想不到两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都不知道要找的亲人一直在身边,确实意外。
如今,老高也老了,高原也结婚生子,老高有一个心愿,就是能找到那个可恶的“老头”,把他绳之以法。
【作者简介】袁国奇,现居绍兴。作品入选《散文时代》,《浙江散文》,《散文诗世界》,《散文选刊》,《散文诗》,《小拇子》,《中国散文诗年选2018卷》,《诗与远方》中国散文诗2019,《抛物有迹》中国散文诗2020,《老友》,《诗刊》,《新大陆》,《长安文学》,《中原散文诗》,《大沽河》等多种刊物及网络平台。其中《年味是故乡浓》获全国首届新春主题文学大赛铜奖,《夏曲》获2019年"墨海初心"全国诗书画印大赛一等奖,《拯救水源》获绍兴市二等奖,嵊州市一等奖。《父亲的土地》获邵阳市诗词、散文、小说组一等奖,《红色的征程(组章)》获《散文诗世界》杂志社优秀奖,《花园阁,人间仙境》获绥宁旅游散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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