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顺义顺利通过面试,被江苏省农民报社录用。1986年初上任,正式成为《江苏省农民报》太湖版(文艺版)的责仼编辑。
上任后,周顺义首先要学习的是排版,不会的就虚心向田林高副总编请教,田副总都毫无保留地赐教。一星期后,顺义做起排版来已得心应手。空闲时自己也″爬格子”,不久就在其他报刊上发表励志之作《我做编辑》,其中一段是这样写的:″我乃农民,有幸做农民报编辑。我深知笔耕之不易,作文之艰辛。对所有作者,不厚名家,不薄新人,即令童叟媪亦无欺;对所有来稿一视同仁,择优录用,杜绝人情稿;编辑校对,必亲览三遍方付梓,尽力做到毫厘不爽。”
春节前,周顺义立足于本职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获得总编黄善模的表扬和同事的好评。春节期间,周顺义自告奋勇,留下值班,和其他三位值班同志团结奋战,昼夜不寐,做好工作,确保春节期间编辑部工作正常运转,《江苏省农民报》正常发行。
正月初六,春节假期结束,编辑部所有人返岗,转入正常工作。初八晚上,周顺义肚子疼,初九仍坚持上班,初十已坚持不住,去了医院。
医生写病历:姓名周顺义;年龄四十;职业编辑……肚子疼三天,阑尾炎,手术切除。医生写好病历,心想,这个病人太像自己了,难道有这种巧事,他是母亲所说的周顺义?医生摘下口罩,试探着问:″《念头村的巨变》可是你的大作?”
″是我粗制滥造之作。"
"你是念头村人?”
″是。”顺义忍痛回答。
医生确信,这位病人就是母亲说的周顺义,激动地说:″去手术室,立即手术。”这叫衙里有人好做官。
″我还没交钱呢!″
″来不及了,出院结账。″医生有点急。
顺义的阑尾切除手术比其他人的手术时间长一半还多。手术成功结束后,转入外科病房,他的待遇可谓特殊,就连吃饭都有专人送来。顺义心想,大医院就是不一样,不需家人来照顾,医院自有服务人员。其实背后有人操作。第二天,医生扶他下床走路,顺义发现给自己开刀的床位医生叫赢盛德。心里犯嘀咕:这个赢医生如果和自己年龄相仿,说是双胞胎人都相信,难道他是赢妈说的同胞兄弟?
住院七天,赢医生来拆除刀口针线时,顺义发现,自己的阴囊上竟有针线需要拆除,大惑不解,也没问。
编辑部的田副总来接顺义出院。一般阑尾切除病人出院时,医生开休假时间是一周,给顺义开的休假时间竟是″建议休息一个月”。田副总去收费处结清账目,带顺义回宿舍休息;又去邮电局发电报,要顺义爱人洪家春来南京接他回家休息一个月。
顺义回到念头村,母亲周三奶听说儿子病了,心疼得几天没吃好饭。顺义见母亲食欲下降,对母亲说:″妈,没事,我好得很,现在一切正常了。”说完,就打扫家院,打扫猪屋、鸡舍。没事时就写诗作文。
顺义身体恢复好了,周三奶自然欢喜。顺义休假期间,全家人欢聚一堂,弥补了春节时的合家团圆,享受天伦之乐。
假期结束,顺义回南京上班,家春一人在家料理家务,照顾老人和孩子,也够辛苦的了。
清明节到了,周顺义写信回家,要家春带孩子给先父先祖扫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身强力壮的洪家春病了,卧床不起,蒙头大睡,不思饭食,勉强吃点喝点就吐。这可乐坏了周三奶,半身不遂的病似乎已痊愈,一瘸一拐地还做起了饭。
清明节后,周顺义接到大女儿维芳的来信,大概意思是说,妈妈病了,清明节扫墓是周兵哥哥帮的忙,家务事每天都有亲朋好友来做;奶奶说妈妈的病是喜病,整天喜在眉头乐在心,乐得像周伯通似的;妈妈打算将手扶机卖给周兵哥,田地也让他种,给我们口粮就行;猪未养肥,鸡没养大,都准备卖掉;妈妈问你咋办。
顺义回信说:″一切由你妈作主。你要照顾好奶奶。″
眼不看,心不烦。周顺义在南京工作,也烦不了家里的事,一切听天由命 ,随洪家春怎么处理。
周顺义得知家春怀孕的事,和赢盛德取得联系。赢医生承认为顺义偷放″闸",说是他母亲的遗嘱。顺义这才确立了和赢医生的关系,上前打躬作揖,称赢医为哥。听说赢妈已去世,想起当年不认生母的事,痛悔不已,特有负罪感,流下了痛苦的眼泪。因此,顺义对家春怀上自己的孩子深信不疑。
周三奶对家春说:"你……怀的……孩子,我……我喜欢。杂种……不杂……姓。我……老周家……香火……不……不断。"
″妈,你看电视剧多了,净是瞎说,成了周伯通。你儿子不疯,你又疯了。”
这次家春说周三奶疯了,她不但不生气,反而特高兴,说:″你他妈的,你还是洪七公哩!比我还能疯。”可能是开心,这话说得一溜似水,一点也不结巴。
穷日子难熬,富日子易过。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到1987元月6号,洪家春腆着大肚子去了安圩乡医院,夜降鹅毛大雪,气温陡降到零下八度,冻得周三奶一夜无眠,去医院的工棚里烤火取暖。7号这天正好是
腊八节,洪家春被带进了产房,约十点钟时,孩子呱呱坠地。等候在产房门前的周三奶见医生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出来了,问:"男孩女孩?”
"恭喜老人家,您得了个大胖孙子!″
周三奶的膀子好像没有病了,和健康人的一样。她解开斜襟大棉袄,接过孩子,扯去小包被,让孩子精光光地贴在自己的心上。其动作之快,足以打破吉尼斯纪录。周兵媳妇见了,惭愧地说:″三奶真管,这样揣孩子我做不到。”
下午,周兵用手扶拖拉机带周三奶奶孙仨回家。到家门口,已围着好多人,人们重复着说:″恭喜三奶,好人有好报。″周维亮媳妇搀着孙子,挤上前去,扒开周三奶的棉袄说:″三奶,让我孙子看看小爷爷胖不胖。”话音刚落,引得大伙哄堂大笑,刚出生的婴儿竟有人称为″爷爷”!有人问周三奶:″三奶,你孙子起好名字没有?"
″起好……喽,小名……小牛,大名……维丙。行吗?”大伙听了,都夸周三奶虽不识字,倒很有学问:儿子叫顺义,顺心顺意的意思。孙子是腊八节生的,虽是1987年初,仍属丙丑年,孙子属牛,乳名叫小牛,学名叫维丙,又合辈分用字,合情合理。
众人扶家春上床休息,有的给屋里烧火取暖,有的去烧水做饭,有的去扫雪,有的去屋内收拾东西,忙得热火朝天,一点也不觉得冷。
洪家春得子的事传到娘家,并无一人提出非议,都说贺喜的话。老洪夫妇听说闺女生子的事,也来贺喜。按当地风俗,孩子满十二天时,娘家送来好多好吃的,和孩子以后用来玩的,应有尽有。
周顺义也把得子的事告诉了哥哥赢盛德,感谢他帮忙放″闸",赢医生掏钱五百元作贺礼,顺义拒收。顺义听到别的医生护士称他为赢院长,才知道他是副院长,绰号赢一刀。
赢副院长要求顺义带两个女儿来南京读书。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临时借读》
(待续)
资料来源:湘西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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