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县长有些忐忑,他与大哥素来不和,两人打算一辈子不相往来。大哥因为脑溢血住进了医院,临死之际却想起要见他,大嫂多年以前就与人家跑了,下落不明。
高县长来到医院,高远忧心忡忡地把高县长迎入病房。高县长见大哥躺在床上,戴着氧气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哥目光里被一层恐惧笼罩,似乎还有些许慈悲。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高县长在病床前坐了下去,心里竟然生出一些愧疚。这时,大哥扬起了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手刚举起来,就停在半空,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就垂了下去。大哥的眼睛如死鱼翻白一样,刹那间就失去了生机。
“大哥。”高县长喊了一声,大哥没有任何反应。高县长只看到他大哥的眼皮略微动了一下,立刻就僵住了,他知道大哥听到了他的喊声,脸上似乎有一丝丝的释怀。大哥走了,高县长不知道大哥手里握着什么,从大哥临死前的眼神来看,大哥手里的东西似乎是给他的。
高县长掰开大哥的手,是一个泛黄色的纸团,被揉得紧紧的。高县长问高远,说:“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爸没与我说起过。”高远疑惑不解,知道是父亲与叔叔之间的事,后辈是断然不好插手的,也就不多问。
高县长知道,有高远在身边,不宜现在把纸团打开,还是先安排大哥的丧事,先让死者入土为安。
高县长把大哥埋在父亲不远处的一个山头,方便他们父子俩在地下“来住”。这只是当地的一种说法,人死万事皆空,哪有什么灵魂。高县长回到县政府时,他才记起大哥给他的纸团。他猜想,应该是大哥向他道歉什么的。高县长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团,里面果然是一张信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晓文,远儿是你的亲骨肉。
高县长一看立刻呆在了那里,二十多年前那件事,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开始觉得害怕起来,他觉得大哥惨淡的一生,是由他造成的,才让大哥夫妻分离。高县长大嫂叫伍清香,大嫂有一个妹妹,叫伍清萍。
那年,伍清萍到高家来做客,高县长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伍清萍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一朵清水芙蓉惹人喜爱。通过几天的接触,高县长对伍清萍动了情。他向大嫂求情,希望大嫂能帮忙撮合他们。伍清香向妹妹说起高县长对她有意,伍清萍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不过她对高县长还是怀着好感的。高县长大学刚毕业,意气风发,对感情也满怀期待,伍清萍的出现,让高县长眼前一亮,他觉得这辈子要找的女人就是伍清萍。
伍清香见小叔子对伍清萍很感兴趣,她也想有意促成他们。于是让小叔子多陪陪妹妹,想以此增进他们的感情。那天是伍清萍的生日,伍清香买了酒肉,又杀了鸡。伍清香的男人外出了,家里只有伍清香姐妹俩,伍清香便叫来小叔子陪伍清萍吃饭。那时,高县长刚接到通知,他将分配到县政府办公室工作。
伍清香想,小叔子要去县政府办公室上班了,这可是一份好工作,说不定以后会当上大官呢,肥水怎能外流呢?今天就让小叔子与妹妹生米做成熟饭,反正他们都有那层意思,迟早都要经过那么一关。快吃饭的时候,伍清香往酒里加了迷药,三人每人一瓶酒。不承想搞混了酒瓶,她错把妹妹的酒当成了她的。
三人喝了一阵酒,伍清香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的身上如有虫子在爬动,知道是她搞混了酒。伍清萍心情特别好,喝酒特别爽快,转眼之间就把一瓶干了,不过她的酒量不咋好,一瓶酒下肚就醉了。伍清香怕自己出洋相,就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她知道她下的迷药,根本无法用意志去抵抗,她进了房间。
那时,高县长体内的药性还没发作。他见大嫂脸上呈现潮红,目光妩媚,轻浮,身子还有些抖动,看上去极其不自在。大嫂进了房间后,高县长想,或许是大嫂喝多了。高县长怕大嫂出意外,就扶着伍清萍也进了房间。
高县长此时感觉到脚步轻飘飘的,全身上下燥热。他把伍清萍放到床上,准备去看看大嫂,看大嫂有没有问题。突然,眼前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他揉了揉眼睛,那人好像是伍清萍。伍清萍只穿了一条裤衩子,如一只饿狼一般向高县长扑了过来。此时的高县长被迷药弄得神魂颠倒,他周身燥热,行动完全不受大脑的支配,他抱起眼前的女人,两人滚倒在床上,颠鸾倒凤,蝶飞蛾舞,巫山云雨纷飞。
人失去了理智,就会变得疯狂。
当伍清香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酸痛,她的头似乎要炸裂。她努力地想了许久,才想起昨晚的事。伍清香摸了摸身上,她竟然一丝不挂。这时她发现身边躺着一个男人,也是一丝不挂。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叔子高晓文。伍清香大吃一惊,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这种乱伦的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尽了颜面。
伍清香想起来了,她在小叔子与妹妹的酒里放了迷药,不承想她拿错了酒。因为怕药力发作无法控制,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不到小叔子扶着伍清萍进了她的房间,接下来她就与小叔子发生了关系。
伍清香赶紧穿上衣服,她发现伍清萍也躺在床上,好在伍清萍醉如烂泥,什么也没看到。容不得她多想,她立刻把伍清萍扶去了另一个房间。
太阳高高挂在了天空,高晓文才睡醒。他感觉头有些沉,他想不起他为何睡在他哥哥的屋里,并且只穿着一条裤衩。他想,一定是他喝多了。他正在自责,只听到大嫂与伍清萍在说话。他尖起耳朵一听,大嫂说:“该起床了,看把你喝成这样,是不是被晓文迷倒了。”
“姐,你说什么呀!人家都这么难受,你还说这样的话。我本来不会喝酒,只是想陪一下,不承想没有控制住,失了态,多不好意思。”
高晓文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好像与伍清萍干过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只是记得不太分明,隐隐约约的。
后来,伍清萍从老家去了黑龙江,在那里嫁了人,高晓文也娶了媳妇成了家……
高晓文想起那晚的事,他一直把伍清香当成伍清萍。而伍清香生了高远以后,就开始疏远高晓文的大哥。后来高晓文大哥去医院捐精,却被告知患有不育症。听到这个消息高晓文大哥如晴天霹雳,在高晓文大哥的逼问下,伍清香才道出了真情。
不久,伍清香离家出走,高晓文兄弟开始不和。
高县长撕碎了纸条,他知道那晚与他发生关系的是他大嫂,后悔不及。而高远竟然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觉得这辈子太对不起大哥了,是酒害了他,是他害了大哥。
(待续)
【作者简介】袁国奇,现居绍兴。作品入选《散文时代》,《浙江散文》,《散文诗世界》,《散文选刊》,《散文诗》,《小拇子》,《中国散文诗年选2018卷》,《诗与远方》中国散文诗2019,《抛物有迹》中国散文诗2020,《老友》,《诗刊》,《新大陆》,《长安文学》,《中原散文诗》,《大沽河》等多种刊物及网络平台。其中《年味是故乡浓》获全国首届新春主题文学大赛铜奖,《夏曲》获2019年"墨海初心"全国诗书画印大赛一等奖,《拯救水源》获绍兴市二等奖,嵊州市一等奖。《父亲的土地》获邵阳市诗词、散文、小说组一等奖,《红色的征程(组章)》获《散文诗世界》杂志社优秀奖,《花园阁,人间仙境》获绥宁旅游散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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