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落的鸟声
文/袁国奇
亭前的合欢花开了,花丝毛绒绒的,阳光洒落在如针的花丝上,呈现出素白、粉红、淡黄。远远望去,枝叶间宛如晃荡着无数缨红的小绣球。清晨的鸟声拂过花朵,滤去虫吻、蛛迹、蝉鸣,只留几许暗香沿着枝丫向上升腾,而后又慢慢地洒落。
鸟鸣声与合欢花的清香,轻轻地落入我心田,如歌,如醉,让我觉得内心深处贮藏着一股宁静的馨香,感觉无比的妙曼。
凝望眼前这片绿色,宛如守望着一片幽静的土地。而那从幽深中传来的鸟鸣,却如一颗颗快乐的种子,在绿色丛中发芽、生长、漫延,并渐渐占领了我的心田。鸟鸣延伸着绿意,绿意又延伸着鸟鸣,我于鸟声世界里感受到了极度的欢快,觉得自己亦如那一声声轻盈、愉悦的鸟鸣,迎着晨曦的阳光在飞舞……
最为惬意的是踏着朝露行走于幽谷深处,路边草儿青青,花儿芬芳,空气之中散发着醉人的清香。然而,拨动我心弦的不是那些花花草草,而是从那近乎凝结的绿色里传来的各种鸟鸣声,或悠长,或清脆,或尖细。那悠扬之声,随泉水千转百回,一路漫舞,一路欢歌。鸟声洒落在溪流两岸,草儿醉了;洒落在苞谷地里,苞谷熟了;洒落在老农的锄头上,大地笑了……有时坐在溪边杨柳下,从徐徐清风里,总能捕捉到一二声鸟鸣,或远或近,或柔和或粗犷,那是一种无需任何修饰的天籁之音,极其优美,又极度欢快,纵使世间有万千乐器,也难把那种柔和与细腻复原。
有时坐在柔嫩的草地上,看蝶儿翩翩起舞,听风吹百合花的轻响,感觉无比的轻快。当布谷鸟深沉的叫声“布谷,布谷”从陌上传来,我心里就有一种紧迫感,那是经历了无数经验的积累,才毅然发出的谆谆告诫,叫声里充满了慈祥、关切,仿佛老者的嘱托之音――该是播种的时候了。布谷鸟苍桑的鸣声,总让我怀念起父亲,怀念起他耕耘过的土地,还有他的嘱托。内心深处不由增添了几分责任,几分担当。
也许,在鸟类里,燕子是人类最为熟悉的一种,燕子喜欢在黎明前把歌声洒落在我的窗前,鸣声宛转、悠长。它们似乎在为黎明而歌,为劳动者而歌。然而,当乳燕孵化以后,就很少听到燕子歌唱,只看到燕子成天辛勤地往返于田野。每一次,当屋檐下响起翅膀的扇动声,燕窝内的小燕子立刻伸长脖子齐声叫喊,幼稚的叫声洒落在堂屋里,空气里流露着饥饿的气息。燕子喂食后又飞回原野,爱到深时已无语,燕子只是把爱藏匿在身后的一段优美弧线里。堂屋又回归宁静,而我却能听到缭绕在屋内欢快的鸟鸣声,还有燕子对于生活的态度,无论生活多苦多累多悲伤,也不轻易把忧伤流露,只是用心中那一抹阳光去照亮生活,用歌声美化心灵。
我还听过许许多多的鸟鸣声,诸如画眉、黄鹂、百灵鸟的,还有乌鸦、麻雀、猫头鹰的,并非所有的鸟鸣声都优美动听,但它们对于生活的态度感染了我,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快乐地生活,把美传递,把快乐传递。
悠悠鸟鸣声,宛如诗的外衣,包裹着灵魂的香。鸟声洒落在石头,石头歌唱坚毅;洒落在溪水里,每一滴溪水都怀有一片大海;洒落在我心田,我的内心深处长出一朵妙法莲花。
总想囚一室的鸟鸣,驱散我人性的乏味,用快乐点一盏心灯,照亮树木、村庄、街道,照亮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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