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松乔之寿”意思指像仙人一样长寿。其中的松乔,在中国古代文学语境之中,专指仙人赤松子和王子乔。
赤松子和王子乔都是上古人物,本与台州毫不相干,然而王子乔却被尊为天台山主神,天台山还是王子乔信仰的发祥地。王子乔与天台山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传奇呢?
王子乔,本名姬晋,字子乔,是东周时周灵王的太子,人称太子晋。他天资聪颖,温良博学,不慕富贵,喜爱静坐吹笙,乐声优美如凤凰鸣唱,15岁行冠礼后,以太子身份辅政。晋平公派当时名流师旷前往朝见,问他以君子之德、治国之道,他旁征博引、侃侃而谈,师旷钦佩不已。
不久,因大雨连绵,谷、洛二水泛滥,危及王宫。情急之际,周灵王采取壅堵办法来治水,遭到了太子晋的强烈反对,他以“川不可壅”据理力争,提出用疏导的办法来治水,还引用历史上壅堵治水贻害天下的事例劝诫灵王,指出他的行为无疑于“亡王之为也”。
太子晋的直谏触怒了灵王,他一怒之下,将太子晋废黜为庶人。此后,太子晋闷闷不乐,忧郁成疾,未及三年而薨。
太子晋为民请命而死,死时仅17岁。百姓感其恩德,就将旧日王子称作王姓,又祈愿他善有善报,百世永生。
到了汉朝,道教兴起,王子乔的命运发生了神奇的变化。他的事迹被收罗进《列仙传》之中,结局大不一样:王子乔被废黜后,内心郁闷,游于伊水、洛水之间,遇到了仙人浮丘生,将他接上嵩高山修炼,一去便是三十年。三十年的勤修苦练,他终成正果。
后来一位名叫桓良的人遇到了王子乔,王子乔请他转告家人,七月七日这天在缑氏山相会。
到了那一天,家人果然看见王子乔乘白鹤出现在缑氏山头,但见云雾缭绕,虽可望而不可即。盘桓数日之后,王子乔举手感谢家人,并与世人作别,然后驾鹤吹笙,白日飞升而去。
在汉代,道家追求养生长寿。王子乔与赤松子一起,又被道家赋予了神奇的修炼经历。道家称神农时的雨师赤松子,是因为服用水晶而登仙,能入火不烧。又称王子乔修炼成仙,主要是采用了“存思”和“内视”的养生方术。还将道家养生经冠名为“王子乔导引法”、“王子乔导引图”。
在道家看来,人要长生不老,要么像赤松子一样服用水晶等长生不老药,要么像王子乔一样采取导引、食气等方法进行修炼。
只有像他们一样远离尘嚣,离群索居,汲阴阳之和,食天地之精,吐故纳新,乘云游雾,才是涵养天性之道。
这样,王子乔和赤松子就成了仙人的代表。“松乔之寿”一词就此而生。
天台山王子乔崇拜是中国文化南移的结果。最早将王子乔与天台山联系在一起的,是三国东吴时候的南下道士葛玄。他在赤乌二年(公元239年),建王子乔仙坛于天台桐柏山玉泉峰,有太子庵、吹笙台、上真亭等处。
这样,王子乔就成了天台山道教的仙真。其后南朝著名道士陶弘景在《真灵位业图》中,将王子乔与赤松子列为第二等神仙。王子乔被封为桐柏真人、右弼、司侍帝晨、领五岳,成为天帝的侍应之臣。
要知道连老子、黄帝、尧舜这样人物,也只列为第三等神仙,王子乔在仙界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使天台山王子乔崇拜远播的,无疑是东晋孙绰《游天台山赋》。孙绰一赋,名声遐迩,不仅点亮了天台山的神奇,使天台山成为时人向往的神山,而且其中一句“王乔控鹤以冲天”,更是将天台山的王子乔崇拜传播四方。
王子乔既为道家所重,也为释家所爱。相传陈隋之际,智者大师接受了王子乔皈依,王子乔成为天台宗的护法伽蓝神。
从此,天台山上的僧坊道观,都塑上了右弼形象,王子乔成了佛道敬仰的神仙,人们祈求于他,以得庇佑。
到了狂热崇道的宋徽宗一朝,王子乔崇拜达到了顶峰,他又被加封为玄应真人,掌管吴越水旱大事。这时的王子乔责任更重,他保佑着吴越之地的风调雨顺,百姓平安。
王子乔崇拜不止天台山一地,浙南处处传颂着他的英名。缑山是王子乔驾鹤升仙之地,倍受人们喜爱,依附缑地的地名也屡见不鲜。
宁海古台州地,别称缑城,就是纪念王子乔,寓意神仙居住的地方。而乐清之名,也相传是因为王子乔在此地笙台山吹笙引鹤,而后兴尽骑鹤而去,因此得名。
人们崇拜王子乔,与其说仰慕松乔之寿,不如说感恩其仗义执言;人们纪念王子乔,与其说寻求其庇护,不如说哀叹其英年早逝,壮志难酬。
我们自古就有王子乔这样为民请命的人,此正如鲁迅先生所谓“中国的脊梁”。
王子乔只活了17岁,但2500多年来他从未死去。
他是短命的人,却是永久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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