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深圳,职业码农。
24岁,本科毕业,北漂一年。听说深圳更有活力,更适合年轻人打拼,所以我来了。
应聘了一家创业型互联网公司,据说计划年内融资上市。谈好的薪水税前30K加年底奖金。在行业里这个收入不算高,但对于我这种农村出身的家庭来说,算是高收入了,所以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直属经理,初始接触,宽厚待人,如沐春风,让我感觉找对了组织跟对了人。所以,哪怕是住在昏暗的城中村里,每天吃着二十块的碟头饭或者外卖,我依然满怀希望和热情,幻想着未来能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朝九晚六,实际是996,这都是行业规则。那女朋友没有意见吗?什么?程序员哪有女朋友?要女朋友干什么?手机和电脑它不香吗?
经过一段时间熟悉环境和培训后,算是正式上岗了。分到了第一个任务,去找开issue的同事,询问这个issue的相关事项。然后写代码,提交,测试,等同事review。期间有代码错误,反复修改测试了几次。
晚上回到宿舍,洗澡后躺床上玩手机。快十二点了,突然接到经理的来电,心想这么晚了啥事呢?一接通电话,我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领导暴跳如雷的骂声,说我白天的代码写错的问题,骂我不用心,不够专业,白拿那么高的薪水,耽误了产品进度。
毕业出来工作一年多,第一次被骂得如此狗血。让我怀疑的不是自己的工作能力,毕竟还是新手,写代码出几个bug正常不过了。让我怀疑的是经理的为人,白天在公司都没见他骂过人,一副宅心仁厚的模样,跟我电话里感受到的完全是两个人。
我越想越害怕,莫非我的错误让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办公室,回到座位上,心里默默准备着迎接暴风雨。结果是一切正常,没有同事异样的目光,也没有收到人事部的通知,见到经理也还是平时的一副宅心仁厚模样。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忍不住跟一个聊得比较好的同事八卦了一下经理。同事说,他人就这样,表面上态度温和,实际脾气相当暴躁,你要是犯错了就肯定骂你一顿,但一般不会当众骂,要么是叫进办公室里批,要么是下班后电话里骂。很多人都是因为受不了他才离职的,留下来的不是心里素质过硬就是背景比较硬的。
听完之后,我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庆幸昨天的错误并没有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另一方面是担忧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因为我自尊心比较强,承受批评的能力差。
心理学上说,你越担心发生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
我越害怕犯错挨骂,就变得越是紧张;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如此恶性循环,我挨骂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
特别是到了晚上,我都不敢碰手机,把它放得远远的,每当手机发出声响我都会吓一跳,担惊受怕的。进而睡不好,神经衰弱,第二天工作又没状态。这种生活甚是煎熬。
有时跟父母电话聊天,心里委屈就忍不住诉苦,说工作好累好辛苦。可是父母不理解,他们觉得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不用日晒雨淋,舒舒服服的,怎么会累?又拿着高工资,做人要知足要感恩。
只好找同学朋友们吐苦水,他们都建议我辞职别干了,受这窝囊气。
辞职容易,可是经历了这些,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了,甚至开始讨厌写代码了。要辞职,就只能换行业了,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换个行业也很难拿到目前这个薪资水平了。
这让我想起电影《无间道》里的一段话:身受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在无间地狱受苦的人,也许他不用死,但是越是长寿,他受到的折磨越是痛苦。我感觉我就是在无间地狱之中,本来就很痛苦了,却又不能下定决心离开这里,那么我呆的时间越久,就变得越痛苦。
道理都懂,实际面对,却又是那么的难抉择。就像那些陷在爱情困境中的人,难以抽离一样。
心灵鸡汤里说,做人要懂得苦中作乐,做人首先要学会自己哄自己开心。那我就试着哄自己开心呗,做什么好呢?买平时不舍得买的最新电子产品,买游戏装备,买手办……没有什么烦恼是花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说明你花的钱还不够多。
事实证明,花钱还真解决不了。
一方面是我的钱不能让我无底线地花下去;另一方面,花钱买东西,只能带来一时爽;东西买的越多,你爽的阈值就越高,爽的时间也越短暂。爽完之后还是要面对这枯燥漫长的生活。
至此,我彻底抑郁了,甚至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工作没盼头,要爱情没爱情,连买买买都失去了欲望。我终于理解了新闻上的那些年纪轻轻就想不开的人了,也理解那些不差钱又有影响力的明星艺人为什么会抑郁了。原来支撑人活着的,不是得到,而是希望、盼头。
我去医院检查一番,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状。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终于下定决心裸辞了,先回乡下住一段时间,想好了再继续以后的路。
回到乡下,看看山水,看看动物花草,心境确实能平静很多。可问题是,父母开始唠叨了,虽然平时他们会说,经常回家看看。事实是真回来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们就开始嫌我烦了。还好我没告诉他们我裸辞的事,不然他们会更激动。
我只好收拾行李返回深圳。后来在朋友的陪伴下,带我去找心理医生,接受心理辅导,才逐渐走出阴影,重拾信心。
再后来,我换了一家公司上班,继续做码农。只是环境变了,没有之前的紧张氛围,同事之间相处也融洽。再再后来,我恋爱了,结婚生宝宝,一切水到渠成,感觉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的美好。
我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主要是想告诉那些有抑郁或迷茫的朋友们,不要为难自己,这个世界很大,生活很宽广,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要钻牛角尖。这不是鸡汤,这是真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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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说明:
1.文章非完全纪实文学,我不一定是我,你不一定是你,切勿对号入座!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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