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突然降温,岭南的冬天在北方人的羡慕嫉妒中终于光临。昨天的深圳街头还有人穿着恤衫短裙配拖鞋,今天的马路上就全裹了棉袍厚袜短靴,还哆哆嗦嗦的一路小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到公司饭堂吃早餐,以为畏寒的自己有点夸张,岭南再冷,也冷不过我的家乡东北,可我竟披上了羽绒服,还是长达脚面的那种,本来个子就矮,这下好,就像披着棉被来上班似的,沉重又猥琐。
我一向贪靓,但也顾不得了,谁让东北人最怕冷呢。
东北虽然冷,但过了十月就有暖气供应,哪怕窗外零下三十度的地冷天寒,房间里却只穿了薄衣短衫,正所谓暖气一开,春意盎然,你根本就不知道阴冷潮湿的滋味。可岭南完全不同,明明十几度的天气,没有太阳,那比东北可冷多了,哪怕抱着暖水袋,手脚也是冰冷的,甚至还会长冻疮。
我在东北呆了十几年,从来没长过冻疮,来到深圳不到一年,春节前的小手跟发面馒头似的,肿涨痒痛,从此对岭南的冬天有了深刻真实的感受,再不敢爱俏贪靓穿薄透露的性感冬衫。
一进到饭堂,迎面的男男女女全大了一个尺寸,这个穿了棉袄,那个裹了羊毛大衣,像我这样穿羽绒服的,更不是少数。
还有几个有品味的女同事,竟然穿了貂。
作为东北人的我很不厚道地笑了。
不管是小品、电影电视剧,没少黑我们东北人,“大金链子大金表,一天三顿小烧烤,穿貂皮挤公交,四处掉毛往下飘。”,要不就是“东北女人如果没有一件貂,那她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反正只要笑话东北人,那就对了,反正东北人大气,你咋拿他开玩笑,他也不当一回事。
不过也得有分寸,万一闹得过火,他也不说啥,才不跟你找嘴炮,上来揍你一顿就是了。东北人做人做事就是这么简单,不愿多说废话,但要是得闲,也能跟你扯一屋子的闲话,不信你看赵本山、小沈阳,还有整个小品届的主要演员,全是俺们东北的。
虽然有不少人对于穿皮衣有不同看法,但现在作为皮草销售的动物都是养殖的,就像我们吃的鸡鸭猪牛一样,作为服装穿上人身上,是它们最好的价值体现,当然我不太爱装,因为穿貂皮太热了。
作为最佳保暖服装之一的貂皮,还是适合冰天雪地的东北。我妈当年在老家生活时,眼巴巴地望着我爸的年终奖,我爸本来想帮家里换一台新电视,转头看看我妈,到底陪我妈去中心商城选了一件粽色的貂皮短大衣。
那一天的妈妈格外兴奋,在厨房切菜的时候都哼起歌来,临睡前仔细地将大衣挂进衣柜,还用一条围巾罩住防尘。那种喜极将泣的样子,一直深藏在我记忆深处,一边渴睡一边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了,要给妈妈买更多的美衣。可是等到我有了能力,却很少帮妈妈买衣服,除了给钱,就是惹她生气。
那时东北最冷的时候,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穿棉袄根本没用,我妈自从有了貂皮大衣,就连倒垃圾的时候都要披上,不是为了美,真的是保暖性能极佳。
妈妈来了深圳以后,再也没穿过貂皮,我问她原来的大衣呢,她说离开东北时送人了,南方哪里穿得上。说得自然,全无惋惜与惦记。我想她是真的放下了,因为拥有过它最好的年纪,失去时也没有遗憾。
默默地吃完早餐,正要收拾餐具,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同事经过,我刚刚咽下的皮蛋瘦肉粥差点笑喷出来。本来就丰满的她竟穿了到膝盖处的貂皮大衣,偏偏又配了黑色的紧腿裤与黑色靴子,只看背影,真的很像一头黑熊,好有威慑力!
每到冬天,我总会被南方人询问,你咋不穿貂呢?你们东北人不是一年四季都穿貂吗?人手一件,标配。
我只笑,懒得解释,因为被问得太多,实在是他们不了解东北。
东北穿貂皮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没有以前冷了。有钱人都有车,家里都有暖气,穿貂会长热痱子。穷的也不太穿,因为要干活。
倒是二十多年前,穿貂皮的东北人还比较多,因为那时有私家车的不多,出门不穿暖和点,谁冻谁知道。而貂皮作为最轻盈最保暖的衣服,当然得以热捧。否则就得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一阵冷风就吹透。而穿了貂皮的,只要里面一件打底的毛衫就起到了保暖效果。那时价格确实挺贵,不上万都不好意思出门。
现在价格倒是便宜了,可穿貂的东北人却不多了。当然与东北经济的沉没有关,也与人们的审美意识转变有关。
据说明天气温更低,亲爱的你,穿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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