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我设计发型了:“这次我给你理个短板寸。前几次头发太短,不敢理这样的发型。”仍是一样的自信,仍是一样的麻利。大约10分钟后,我摸了摸短短的头发,付了2元钱,心满意足地回家洗澡。
我认识她是在一个多月前。下班回家的路上,心情很郁闷,就随便在路边找了个理发摊。坐好系上围裙,她问我是不是要理光头,我说不要;她又问我上次是不是理的光头,我说不是;她说上次那个师傅理得太差,理成一个光头坯子,“这次我给你设计一个新发型,肯定好看,我能理得比他好一百倍。”她显得无比自信。这样自信的理发师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这些路边的理发摊,似乎个个理发师傅都是垂头丧气的。理发要摘下眼镜,所以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我无端地觉得她肯定很美。
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自信的人总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也就是所谓的“草根阶层”)。马路边修鞋的那个师傅也很自信。他是黑龙江省牡丹江人,自称手艺不输给浙江人,还说他这个行当饿不死人,经济越差,来修鞋的反而会越多(当然经济好,他收费也高)。看着他空闲时跷着穿着一双破旧的棉拖鞋的双脚,悠闲地看着《北京晚报》的样子,我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自信是好的,因为它能使自己开心,也能给别人带来欢乐。自信的人值得我们尊敬,因为他们有内容——或是手艺或是学问——学问说到底也是一种手艺(没有内容而莫名其妙地自我感觉良好,是自负或是荒唐)。但是为什么有自信的人似乎越来越少呢?
也许每个人都是希望自己有内容的。学问(手艺也是学问)好,办事能力强,为人正直,这样的人生每个人都想要。然而,“人间正道是沧桑”,认认真真地做学问,本本分分地做人,会很累。于是有些人就开始走捷径。溜须拍马肯定比埋头苦干见效快,做贪官也似乎比做清官活得滋润。如此,“自信”就慢慢地溜走了——做坏事的人会有自信吗?没有。有也是假的。
自信是一种因为内心充实而洋溢出来的美,比任何美容术都有效,但是美容院的生意却仍是很好,看来以后还会更好。
小编注:此文刊发于2001年12月7日《检察日报》急话闲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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