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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儿岩是早些时候安居通往茶店子集镇和巴东县城的必经之地,位于庙坪河的西岸。
庙坪河西岸有一片巨大的悬崖,长约数十公里,高约六七百米,崖顶后面就是茶店子集镇,海拔落差巨大,山势十分陡峭,从河的对岸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白花花的明岩,像一把巨大的菜刀直插河底。不知是何年月,智慧而又勤劳的人们从山脚沿着一条洪沟修建了一条小路直通山顶,小路十分陡峭狭窄,平均坡度超过70度,像一条狭窄的天梯从崖顶斜挂下来。
01
我在茶店子读初中的那些年,每隔十多天就要从梯儿岩上下一趟,每大周上12天课,第12天中午放学回家,回家的心情永远是愉悦的,尽管在校只吃了早饭,到中午肚子已经饿了,可是想到马上回家就可以吃上妈妈做的饭菜了,顿时全身有劲,我们同路的五六个男生便从梯儿岩的小路上飞奔直下,一口气不歇来到河底,喝一口河里的凉水再爬一段上坡路来到茶南公路。
那时的茶南公路只是两米多宽的石子路,车辆稀少,偶尔能遇到一辆给供销社运货的拖拉机,如果认识司机,便可以搭一段路的便车,有一次,一个同学认识那个司机,邀约我们坐车,可司机不认识我们,把我们从车箱撵了下来,我们只好步行,要走上一个多小时才走得到长腰岭,那时候我心里最大的理想就是长大后要开拖拉机。
有的同学走到长腰岭就算到家了,可我家离长腰岭还有十多公里上坡路,回家要经过桃子树垭再上到阴坡一组,然后经过土地槽才能回家。每次到家,天都黑了。
长腰岭梁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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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又要上学,天没亮,妈妈就做好了早饭,吃过饭,妈妈就催促我上学,每次我都要磨蹭半天,才背起上学的口粮,有时是二三十斤玉米,有时是四五十斤洋芋,依依不舍的往长腰岭进发。
我们五六个同学约在长腰岭汇合,伙伴们一到齐,心情立即变好,一路说说笑笑,经大石板,过八石岩,不知不觉就来到庙坪河。
要上到梯儿岩,必须淌过庙坪河,庙坪河的水并不大,我们连鞋都不用脱,从河里大石搭成的跳台上跳过河去。但如果下了暴雨或者是连续几天雨,河里的水就涨起来了,整个河面全是混浊的水,看不清河底,水流也很急,有一次,一个姓马的小个子同学背着三十斤玉米过河,水流太急,连人带背篓被水冲走,我们在岸上吓坏了,也不敢下水去救,好在这个同学命大,他把背篓丢了,自己艰难的从河里爬到岸边,算是捡了一条命。
过了河,就要爬梯儿岩了,接近70度的“天梯”爬上去难度还是挺大的。
俯瞰庙坪河
03
我们把爬梯儿岩分为三段路程,要数第一段最为艰难,坡度最陡,上坡时,前面的同学抬脚不小心就会踢到后面同学的脸,路也很窄,临近河谷,路边的树长得格外茂盛,常常有一些小树或者是小刺挂住衣服,爬这段陡坡时我们的体力都还不错,于是便比赛看谁先到半坡的石柱子峰,虽然背着二三十斤的粮食,但谁也不愿服输,迈开步子腾腾腾就上去了,在路上谁也不讲话,都憋着一口气,那怕双腿逐渐酸麻,那怕心跳加速气喘如牛,都强忍着,先先后后来到石柱子峰下。
梯儿岩石柱子峰
石柱子峰是一座高约百米的孤峰,与巨大的悬崖隔开,一柱擎天,柱身光秃秃的,只在峰顶有些树木,在石柱的底部有一个枯洞,像是在石柱身上开了一扇门似的。当地老百姓有人去探过这个洞,发现里面都是一些野生动物的窝,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灵芝仙草。倒是在石柱子峰周围有不少珍稀的植物,有人曾在这挖到过不少的金弹子树。
石柱子峰下的岩洞
我们在石柱子峰下大约要休息十几分钟,把背篓背在身上然后搁在路边的坎上,排一下爬坡的名次,吹一下牛皮,嘴里干得冒烟,稍稍喘过气来,马上向第二段进发,第二段的终点有一口小水井,那是我们的奋斗目标,爬到水井,梯儿岩基本过了三分之二,这时向下望去,河底的公路和房屋变得渺小,有时半山腰还会升起薄雾,河底影影绰绰,仿佛置身人间仙境。
实在是累坏了,卸下背篓,一个个俯身低头,饮一口井水,喘几口粗气,再对着河谷大吼几声,惊起崖边的野猴,再远远的扔几个小石块去砸猴子,石头不过沟心便落了下来,却也吓得野猴上窜下跳,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
第三段路程缓和多了,我们歇干了汗,又背起背篓往上爬,偏偏这时肚子饿了,双腿也不听使唤,背篓里有妈妈准备的小菜和零食,可舍不得拿出来吃,这是我们在学校十二天的口粮,还没背到学校就吃完了,上学的十几天就要吃光饭。我们咬牙坚持,只要爬到一个叫做“狗窝里”的地方,离学校就不远了,”狗窝里“是个小地名,是茶店子现在修建安置房的地方,老百姓在田边常常会种些黄瓜、蕃茄、李树、桃树......,强烈的饥饿和疲惫战胜了道德的约束,偷偷的摘个黄瓜在衣服上把毛刺一擦,三两口吞下肚去,却也胜过一顿美味佳肴,胆大的也会偷摘几个桃子,那更是人间美味了。有时候也会被主人家发现,却也没怎么着,骂两句,吵几声,一句”下次再捉到就交给你们老师“将我们打发。
04
我在茶中读书三年,爬梯儿岩算是上学最难忘的记忆,这也促使我在学校学习十分用功。我常常在想,人生犹如上下梯儿岩,顺境时大刀阔斧,勇往直前,逆境时轻不言弃,坚持前行,目标分段实施,沿途也会有精彩的风景,最终仍能到达峰顶。
作 者 简 介
李明,教师,爱好摄影,爱好航拍,略懂影视后期制作,无写作经历,本篇为处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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