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世纪大学要求实现大学集体的学术自由,到德国大学提出大学的学术自由,再到美国大学所倡导的学者言论自由,学术自由的内涵边界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更新。在大学情境中,学术自由内涵主要包括以下几点:第一,学术自由主要适用于大学的学术活动,包括教学自由、学习自由、研究自由;第二,享有学术自由的群体是大学的教师和学生;第三,学术自由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学者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不受外界(学者所处的环境均可视为外界)不合理因素的干扰和影响。[1]在当今时代,经济理性、大学地位危机、网络发言、扩散效应等因素使得学术自由面临着诸多情境性挑战。
经济理性,即经济学意义上的理性,是行为个体在行为选择时所具有的推理和计算能力,其以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为根本目标。[2]大学为了社会服务的职能和自身的长远发展,不可避免的会与企业产生合作。企业与大学的性质不同,企业具有营利性,具有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的特征。而大学具有非营利性,在大学与企业合作的过程中,这种性质的冲突势必会影响学术自由的理念追寻和功能发挥。20世纪80年代以后,伴随着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新公共管理主义的兴起,公立大学的市场化浪潮掀起,这促进了高等教育的发展,但也有不小的副作用。企业资本和营利思维在大学中蔓延,科研评估绩效化和科研活动商业化的趋势使得大学逐渐卷入利益驱动的漩涡中。不得不承认,经济理性逐渐消解着学术自由探寻真理、理性等固有精神。
在知识生产模式1下,大学是知识生产的主要贡献者。但是当今的知识生产已经从大学蔓延出来并越过组织边界,知识生产的大学中心地位被打破,知识生产模式1向知识生产模式2转变。大学被卷入国家和社会发展战略的需求轨道,而且越卷越深,其“象牙塔”特征日益淡化,“社会性”特征和“工具性”价值日益凸显。[3]知识的生产不仅仅依靠大学,企业等力量载体也成为知识生产的重要主体。大学正在失去对知识生产的垄断权,大学的地位受到挑战,学术自由依托的重要环境载体受到威胁。
随着数字化和网络技术的不断进步,纸质的学术研究环境被打破,广阔的学术信息平台得以建立。高效、快捷的网络通道,给学者们带来了丰富的学术信息资源,提供了更为便捷的信息检索、收集和记录方式。但是传播媒介的变化却引发了学术自由与互联网的“不和谐的共存”,学者们发表学术言论受到更多无形的监督和社会的压力。由于网络的特殊表达方式,网上发布信息可能导致的危险比传统传播方式增长了数倍,学者们具有争议性的研究成果上传于网络,可能带来严重的误读,导致激烈的争论,甚至引发愤怒。
在传统印刷出版时代,研究者之间的对话主要借助出版物进行交流,同时通过会议论坛、电话等非正式传播方式进行学术讨论。但是在网络传播时代下,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方式得到极大的扩充,非正式的学术传播方式在研究者之间的交流中显得越来越重要。在网络环境下,搜索、整理、分析和传播个人隐私更加便利,但研究者们从事研究以及出版的自由,也容易受到不正当的干预和挑战。作为资料主体,他们可能失去了自身研究成果公布、转载等成果传播方式应有的知情权、控制权和选择权。不得不承认,网络传播方式的开发和应用给学者的学术隐私权和学术自由权的维护带来了挑战。
雅斯贝尔斯认为:“学术自由是一项特权,它使得传授真理成为一种义不容辞的职责,它使得大学可以横眉冷对大学内外一切试图剥夺这自由的人。……因为这是一项人权: 即在某个地方人们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探求真理,并且是为了真理而真理。”[4]学术自由被视为大学的核心精神之一[5] ,应当始终保持其追求真理的内在逻辑。在当今时代,我们应重视学术自由在知识探索过程中遇到的阻滞,通过国家、社会和大学的共同努力,促使学术自由的逻辑归位。
[1] 吴惠玲.学术自由与社会干预[D].山西大学,2013:9.
[2] 赵昆.经济理性泛化现象探析[J].理论学刊,2022(06):120.
[3]白强.大学知识生产模式变革与学科建设创新[J].大学教育科学,2020(03):33.
[4][德]卡尔·雅斯贝尔斯.大学之理念[M].邱立波,译.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7:19-20.
[5]胡仁东.大学核心精神:学术自由与大学自治[J].现代教育科学,2006(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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