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屏里的美味人生
民以食为天,谁能对美味说不呢?所以饮食文化也经常在银幕上攻城略地,电影中拿美食作隐喻说事的也数不胜数。那些美食承载着几多甜蜜,又有几分酸楚,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色香味体验,融化成生活的点滴,关于人性,关于困境,关于梦想。可以说,人生的一切主题都可以通过食物得到解释。
即使你没吃过,也一定听过
某种程度上,影视剧担当了一定程度的美食普及工作。看完《海南鸡饭》,大家都知道海南鸡饭不是海南特产,而是地道新加坡制造;看完《海角七号》,都知道台南有个马拉桑小米酒;看过《宰相刘罗锅》,很想尝尝“香甜松软”的荔浦芋头是什么滋味……
动画片《机器猫》除了哆啦A梦那神奇的大口袋之外,给人们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它最喜欢吃的“铜锣烧”了。铜锣烧是日本的传统糕点,很多小朋友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尝尝让哆啦A梦如痴如狂的铜锣烧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后来铜锣烧被引进中国,并且在原来豆沙馅的基础上,又衍生出肉松、奶油、草莓、巧克力等丰富的口味。其实在我们心中,铜锣烧早已不是简单的食品,而是逝去的童年。
火遍大江南北的武汉小吃鸭脖子,托池莉的《生活秀》一夜走红,人们这才第一次感受到鸭脖和麻辣的组合竟是如此之神奇!
前一阵热播的电视剧《我的兄弟叫顺溜》里,有位酷爱猪肚包鸡的陈大雷司令,他就是有天大的火气,见到猪肚包鸡上桌,都先消下去一半。猪肚包鸡采用老火汤底长时间熬制,并加入各种秘制药材和调料,汤锅里的猪肚包裹着鸡肉,猪肚韧度十足,鸡肉鲜嫩味美,难怪陈司令和顺溜吃起猪肚包鸡来,又是撕、又是啃,恨不得连骨头都吞下去。
还有小猪麦兜的最爱“快快鸡”。麦太的拿手好菜“纸包鸡”已经成为经典并被恶搞成各种版本,它其实是广西梧州的特色家常菜。时下不少粤菜餐厅都能吃到纸包鸡,有隔着纸炸的原始做法,也有锡纸包鸡翅等改良味道,小麦兜成天念叨的美食,早已深入人心。
制作美食的想象力
1994年,徐克拍的《满汉全席》色味俱全,演绎了博大精深中华御膳之魅力,特别是影片厨艺对决片段中对几道满汉全席菜的精彩演绎,炫目的画面和特技足以让荧屏之外的观众馋得直咽口水。廖杰和龙昆保斗菜的细节让人印象深刻,简简单单的蒸米饭,选天津小站米,用鲜人参隔水蒸,另一个将广东丝苗用荷叶包起来,再用泥糊好用火煨。最让人叫绝的还是廖杰的金牌大菜“灌汤黄鱼”,大黄鱼外用热油烧炸,内灌浓汤配珍珠小丸子,再辅以洋葱、芥蓝菜装点,筷子夹开一块鱼肉,小丸子就着的碧绿的浓汁就悉数淌了出来……
《满汉全席》让人意犹未尽,两年之后就有了周星驰的《食神》。星爷把对美食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就拿一道“皇帝炒饭”来说吧,先把米酿在基围虾中蒸熟,再用整只极品鲍鱼榨汁,再用极品官燕来炒。就算简单的叉烧肉,也要用“黯然销魂手”打过,成品的效果用周星驰式的语言解读就是:“每一块肉的汁都被纤维封在里面,如江河汇聚,而肉的经络又被内力打断,入口十分松化……”
在美食的制作工艺上追求奇特,其实多半是草根阶层的幻想,所以尽管做了这么多铺垫,最后周星驰给众看客捧出的还是一道爆浆濑尿牛丸,一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苦出身。濑尿牛丸风行一时,蜂拥而至的内陆客在香港夜市里点得最多的就是濑尿牛丸,考验牛丸好不好的标准也很简单,问声老板:“能不能当乒乓球打啊?”
饮食,男女,人生
在电影中将饮食和人生结合得最高明的要数李安。华人导演中厨子出身的只有李安一人,未拍片之前李安当了六年家庭主夫。中国饮食的艺术原本就不在技巧,全在心意。《饮食男女》中最有看头的地方就是将饮食和情感紧密联系,正如影片中人物所言:“饮食男女,人之所欲,不想也难。”《饮食男女》里郎雄扮演的厨子朱师傅他那句“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准备好了才下锅”的台词,大概给所有的华语美食电影点了睛。 美食在两个人的“小家”中的意义也耐人琢磨。像《爱情呼叫转移》中丈夫对妻子产生审美疲劳,连她拿手的炸酱面也看不顺眼,而转了一圈后发现还是跟妻子平平淡淡的生活最好,但回头再找时,炸酱面已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告诉我你吃了什么饭,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某大师的经典名言。就好比看电影《食神》,如果你对其中诸如用濑尿牛丸打乒乓球的桥段津津乐道,至少说明你是一个充满娱乐精神的人。但如果你能读懂周星驰在嬉戏打闹的故事背后想要传达的“每个人都是食神”的理念,那么恭喜你,你的人生将被你充满思辨的智慧而点亮。
奥斯卡最佳动画片《美食总动员》里,小老鼠雷米用一道最朴素的普罗旺斯乱炖蔬菜唤醒了美食家柯博先生心底遥远而温暖的记忆,素以刻薄著称的杀手级美食评论家就这样被“小鼠大厨”的热情和创造力打动。他喃喃感叹:“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但艺术家可能来自任何一个角落。”电影说的虽然是美食,其实在讲梦想——身份低贱、心比天高的年轻人,要怎么发挥自己内心的激情与创造力,而不被家庭的期待、社会的偏见与阻力一棒子打死。这是一部谈美食的电影,裹着梦想、友谊和信任的主题,对法国美食文化的表现也忠实细致。
酒杯中的人生风景
电影还能带动美食甚至旅游消费。2004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杯酒人生》上映后,一款名为黑比诺的红酒在美国销量大增,因为这是电影中男主角的最爱。而电影拍摄时的几处外景地——加州圣塔巴巴拉、桑福德酒庄的品酒屋以及当地的风车旅馆等也成为热门旅游景点。
《杯酒人生》讲的是两个男人的一场旅行。一个是潦倒的作家(迈尔斯),另一个是过气演员(杰克)。两人性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着失败的事业和褪色的青春。这部电影的闪光之处是对人生困境的深刻关注。清亮醇美的葡萄酒贯穿了整部电影,它不仅是主人公用以融化心中之块垒的杯中珍物,更成为了人生的一个隐喻。影片中,迈尔斯教杰克品酒的时候,杰克一饮而尽,也不管它廉价还是珍贵。而迈尔斯则对酒的年代、品牌和成分都十分挑剔,喝起来也是慢条斯理,细斟慢酌。人生如酒,两人的品酒观投射到人生观爱情观上就产生了巨大差异。杰克在旅行中寻花问柳,而迈尔斯则是小心谨慎地与女友玛雅交往。他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黑比诺红酒时说,这种酒的葡萄早熟、脆弱,只能在世界上某些地方生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爱心,要花时间才可以得到,这种酒的口味极美,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味道。这正是迈尔斯本人对爱情看法的曲折表达。
而此刻,玛雅也说出了电影中最精彩的一段对白:“喜欢酒,是因为它让我们遐想。那些被用来酿酒的葡萄在生长的时候经历过的雨露、阳光以及那些亲手摘下葡萄的人们,曾经有过怎样的生活。当你打开一瓶陈年好酒,有没有想过,酿这瓶酒的人,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酒不停地发酵,起着变化,每一瓶在今天打开的酒,都异于其他任何一天打开它的滋味。因为酒是有生命的,它不停地发酵,变得醇厚细腻,直到顶点。接着又注定渐趋平淡。酒尝起来如此美妙。”这样的珠玉之词,堪称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