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闲来无事,在书柜里翻出康德的三大批判,想着花上些时间好好研读一番。然而,翻到第五十页的时候已然坚持不住了。读了五十页,大约两三万字,但是我连这五十页写了什么都不能归纳。
我于是安慰自己,或许再坚持个五十页,一切都会豁然开朗。直到最后那几页,几乎只是扫了一眼便过去了。放下书时,头痛脑涨,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之前的气势汹汹更是一扫而空。沉思许久,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我不是读哲学的料。
这并不是说我学不了哲学,而是我花和别人同样的时间在学哲学时,其单位时间的收益或许连普通人都达不到。从初中开始,我多多少少开始接触一些哲学的问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是谁,人是什么,宇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宇宙,人死后又会去哪里,这些问题始终困扰着我。
不幸的是,我并没碰上真正的哲学,而是遇到了一些很坏的“心灵鸡汤”,并在很长时期里,被这些毒药所侵害,等到我真正想要接触哲学时,已经是读研了。读叔本华,像是在读周国平的哲学散文,语言平易近人,甚至带了一些点点的忧伤。而读尼采,张狂如歌德的《浮士德》,语言激进而催人上进。而读培根,喜欢他优雅的排比和不急不躁的口吻。直到读到康德、读到亚里士多德,读到罗素,语言更像变成了纯粹的载体。缺少了文学性的语言,更像是一条条数学公式,令人难以接受。
终于明白,我并不该将主要的精力放置在哲学上。对我而言,所有的书面语言,一旦失去了文学性,就如同被抽掉了血的干尸,不仅可怖,而且难以接受。文学才是属于我阅读选择中的“上等马”,而哲学更多的是一种辅助,并不该成为我阅读的核心。人生要明白一些道理,有时是困难的,这种困难在于——没有直接经验的传授,就很难成为真正的信仰。此次的挫败也算是一种宝贵的经验吧。
年少时喜欢音乐,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吉他,到了读研时遇到寝室中真正懂吉他的,同样是自学,同样是乐感,她能轻易地扒谱,而我连五线谱都看不懂。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要比人与动物来的都大,见过“高手”才知自己在这些方面就是“下等马”。
人的愤怒往往来自自身的无能,而在嫉妒、羡慕、甚至愤怒之后,终于明白,与其在“下等马”上与别人一决雌雄,不如在“上等马”上努力。
人生的路是越走越窄的。儿时天不怕地不怕,随便画一个圈,就是整个天地,而慢慢长大,越发能看到,自身的各种不足,而大多数不足甚至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高中时,特别流行“木桶理论”,到了大学才觉得完全不是这样,人生永远是场田忌赛马,三个中等马,最多和别人打个平手,不如重新分配分配精力,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上等马上,才有获胜的可能。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老庄这句话永远都在提醒我。人类的知识从古至今,就算给你百年时间,又怎能学完呢。而加之现在的信息知识量更是爆炸性的增长,一个脑袋真能承受住每天千万T的信息吗?
所以,人生最怕的不是不努力,而是在努力前没有找准合适的方向、制定出优秀的战略。许许多多的无用功也来源于此。
总之,往后的人生,希望我能更多地磨砺我的“上等马”,而舍掉一些高成本低产出的“下等马”。
以上这些感想,与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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