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跟心外科还真是有缘,第一次走进大楼手术室采访就是一台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第一次看医生做手术就是那样一台开胸的手术,练就了我的胆量。
今晚,同样是心外科手术,主刀专家是张主任。张主任不提大名很多人就知道是谁。前两天评选“最美医生”,他被朋友圈里的人天天刷屏。或是医院同事,或是救治过的病人家属,都在为他“拉票”,人缘超级好的他对此荣誉我感觉并不十分看重,因为他已经靠医德和医术赢得了无数“粉丝”的崇拜和敬仰,早已是众人心目中的最美的“男神”。
今晚要进行的是心脏移植手术。当白天我看到“换心”这两个字时,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无知者无畏。兴奋多于紧张,忐忑甚于遐想。白天张主任跟我沟通手术时的场面怕我不适应。其实像“高反”似的,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自己身体状态,还好,白天我没跟他说大话,晚上我也没丢自己脸。
站在手术台的一端,我仔细端详他,看他灵巧的双手如何在穿针引线间那样游刃有余,且胸有成竹。他一直在低头,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手术部位,从晚上七点到十点,他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工作中,只是在我进去时,抬头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埋头工作。以至于我想他可能把我给忘记了。可我多希望他们把我当空气,那样我就会多一点放松,少一点拘束。周围的医生和护士还夸我“很勇敢,很棒”,那语气就像对要打针的小朋友一样鼓励和肯定。可他们不知道,当我第一次知道手术室的位置,刚一出电梯时,走廊里那种昏暗和压抑吓的我两条发麻。他们哪里知道我第一次进手术室时手忙脚乱,不会穿隔离衣,不会戴帽子,甚至不会戴口罩。我也忘了第一次进到手术室内都说了什么,只记得问了一个男护士“手术室里的男护士有什么优势”这样的问题,而得到旁边主治大夫的大加赞许,夸我这个问题问的好。那感觉就像小学生提问,生涩加羞涩,换来了大咖们的肯定和安慰,瞬间自信心满满。
当今晚,我再此站在神圣肃穆的手术台前,见证一颗心脏被植入后,在另一个人的体内开始工作跳动时,机器发出了强而有力的声音,那是生命的邀请和眷恋,我站在他们中间,感受到生命的价值和敬畏,激动万分。可再多的话语都显得很苍白。
临走前,我对张主任道了一声“辛苦了”。这是替别人发出的感谢,也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感谢主任给予了我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一次难忘的经历,一次有价值的信任。
而此时,或许手术室大楼里的灯光仍在亮着,还有一群人在守护着别人的平安。大抵,平安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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