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跟儿子随团去游苏杭的时候,团里有好几位年纪比较大的游客,我问儿子:“以后我老了,你会每年陪我旅游吗?”儿子说:“肯定会,只要你还走得动。”
没走多远,就看见有儿女用可以折叠的轮椅推着老人游景区,我说:“你看,就算走不动了,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旅游。”儿子笑了,说:“好好好,以后你走不动了,我就推着你去旅游。”我知道他不是敷衍我,而是用这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跟他任性爱撒娇的妈妈表示着无力吐槽。
听到这些话,我已经眼泪在打转了。我的妈妈还在我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她那个时候会不会也在想:等她年老的时候,有她的儿女一起陪着她一起去旅游呢?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儿子对外婆的印象仅限于我的讲述,和每次清明去扫墓。有次我对儿子说:“以后妈妈不在了,外公外婆的“墓地租金”谁来交呢?”儿子说以后我挣钱了一次性交20年,到期了我再交。”我的傻儿子,说话就是这么直白暖心。
妈妈已经离开我们21年了,现在回想起从前,反而是童年时我调皮捣蛋、多灾多难的时光记忆犹新:
我的性格随妈妈,活泼开朗,随性洒脱,爱笑;长相跟妈妈比稍微逊色那么一点点。那时外公是个土财主,有很多土地,雇的长工短工都有。因为妈妈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外公外婆对她都特别宠爱,在美丽的小乡村无拘无束的成长,养成了开朗敦厚豪爽的性格,开明的外公外婆甚至让她去读书,以至于她那个年纪该会的针线茶饭她样样不会。
因为成绩优异连跳两级,反而让她的学习跟不上同学,她就更加努力的学习去超越,后来她经常恨铁不成钢的用她的例子教育我。在她上大学期间,思想进步被破格入党,学校醒目的位置都张贴着向她学习的标语。后来因为化学老师精神失常不能授课,学校就安排化学成绩特别优秀的妈妈进修后,重返校园教同班同学。
从我记事起,我们全家就生活在竹林桥镇,在竹林桥这个小镇没见过什么竹林,桥倒是有很小的一座,夏天涨水的时候,随手就能捉到一条两条鱼。这个时候的鱼就卖的很便宜,一堆多少多少钱。镇上的人都很喜欢在桥上洗衣服,河水清澈干净,洗衣服洗澡的,说着笑着。有次跟妈妈一起洗衣服,我兴奋的洗着自己的凉鞋,一不留神摔到了桥下,妈妈眼尖手快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才没被桥下的漩涡卷走。
小时候的我多灾多难,别人骑车带我去看电影,被搅到脚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爸爸放在门后的锯被我绊倒差点磕着眼睛上……四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忙着搬家,我跟妈妈说头疼,她没在意,等到忙完,想起我的时候人已经昏迷。爸爸背着我跑向医院,确诊为脑膜炎,幸好当时有个特别有名气的医生被下放到这里,才有了我的第二次生命。不幸的是没隔多久,又再次感染脑膜炎,幸运的是没傻没残,就是有点拙,脑袋一根筋爱钻牛角尖。后来因为成绩差,我就强词夺理说是因为后遗症造成的结果。
因为特别顽皮,所以经历过无数次凶险,留下了无数的疤痕。上三年级的夏天,跟妈妈还有她的同事们去武当山玩,我像一直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跑到一个转角处刹不住,栽了下去,忘了妈妈是怎么把我弄回去的。因为摔伤了腿,我只能待在家里。妈妈说我是竹林桥的地方老鸹,没有我不知道的人和事,不到天黑吃饭,是不会见到我人影的,这会哪儿哪儿都去不了了,乖的很。因为天气热,伤口感染了,瘸了好久,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好好走路了。
没多久,爸爸调到老河口师范学校,妈妈被安排在第七中学。我很快又跟妈妈在一个学校,上课的时候因为老师太熟悉我,都叫我的乳名,就妈妈一本正经的叫我全名。妈妈兼音乐老师的时候,其他老师都是用录音机放歌带教学生唱歌;就她是自己唱录制好放给我们学唱。在她很短的兼课时间里,教会了我两首歌《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八月桂花遍地开》。
上初二的那年春节,妈妈中风住院,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才有所好转。我们一起在校园里散步的时候,遇到有人跟她说话,因为脑组织受损导致说话不通畅,她的话到说一半表达不出来了,就笑着看看我,说:你知道。然后我就把她想说的表达出来,她就应着说是是,我是她的代言人。
那时我们住的家属楼的小院里,种着一排排桂花树,花开之时散发着浓郁迷人的香味,我和妈妈用床单接落下来的桂花,晒制成桂花糖,现在想起还依然那么温馨,那么依恋。
作者与父母的合影:
作者简介:
罗丹桔,生于1972年,湖北省老河口市人,一个用文字记述心怀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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