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伤痛
三年前,我是县城一家糕点店里的一位糕点师傅。妻子是一家理发店的理发师。妻子比我小6岁,既不嫌弃我的岁数比她大,也不计较我家的贫富,所以我非常宠爱她。除了工作,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一年后,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我对妻子宠爱有加,她想要天,我就给天,要地,我就给地。
但正是这个我宠爱的妻子却让我心灰意冷,事情还得从一个夏日的午后说起。
那天,我回家去取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我一辈子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我家的床上有一男一女,男的是我的老板,女的是我的妻子。我面对着惊愕不已的一对男女,点了一支烟,摔了家里的几件东西后,走出了家门。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在一家地摊上默默地喝酒。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凶狠地喝酒,虽然人声嘈杂,但我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儿子的哭声。
第二天,我离开了县城,回到了老家所在的小镇上,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一个容貌美丽、举止雅致的女人找到了我,说她下岗一年多了,想在镇上开一家糕点店,愿意以每月两千元的薪水请我去。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即便遇上再伤心的事,也没有太多可以独自感伤的时间。为了儿子,我应该振作起来,重新找一份活干。
由于我既要干活,又要带孩子,所以孩子从幼儿园放学后,时常到糕点里来。请我打工的这个女人觉得孩子挺可怜,总把她儿子不穿的衣服送给我儿子。每次我儿子到店里来,她总是拿一些好吃的东西给我儿子。为了报答这个女人,我工作中特别用心。经过钻研,创造性地做出了适合儿童需要的“金色年华”蛋糕和适合老人需要的“松鹤祈福”蛋糕。
时间久了,我发觉这个女人也像我一样,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老公在行政部门工作,应酬比较多,时常喝醉,从不过问店里的事情。这个女人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生意一直在苦苦支撑。她那个没心没肺的老公守着那么美丽的女人,居然不懂得去疼惜。这也是一个能干的女人,把糕点店打理得有声有色,红红火火。
我过生日那天,这个不会做糕点的女人居然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当她端出亲手做的蛋糕,为我庆祝生日的时候,我流下了多年来的第一滴泪。我知道,那是感动的泪。
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活不忙的时候,我开始和她开玩笑:我下辈子能娶上像你这么美丽而又能干的女人,宁愿这辈子少活二十年。
她听后红着脸,笑了笑:手里干着活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不让嘴闲着?
我开始留意去听糕点店里放的音乐,开始喜欢一首名叫《飞蛾扑火》的歌,特别喜欢这首歌的歌词:
是否冥冥之中注定你我没有结果
为何还要飞蛾扑火?!
是被所所困,是为爱蹉跎,
是傻是对还是错。
每次放这首歌的时候,我总会跟着唱这几句。这个女人听到后,总会找活让我干。我知道她潜在的话:手里干着活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不让嘴闲着?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辞退了我。
我开始讨厌自己了——妻子跟人跑了,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辞退了。我真的愿意从那一天沉沦下去。
几天后,我终于想明白了那个女人辞退我的原因,她已感受到了我对她的心意,她害怕再这样下去,她会守不住自己的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迟早还会再次请我到店里去打工的。更何况在这个小镇上,她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用心去干活的人。
两个月后,那个女人与她老公一起走进了我的家门,愿意用每月两千五百元的薪水再次聘请我。
我不能表现出我渴求这份工作,因为不管这个女人那次出于何种原因辞退了我,也不管我内心是多么愿意再次回到那个糕点店里去,多么渴望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去。
我故意拖了一天才答应。
再次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后,我除了更加尽心地干活外,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
后来,我发现店里情侣蛋糕的销量一直不很好,她为此很苦恼。
在《飞蛾扑火》的歌声中,我发明了一款名为“飞蛾扑火”的蛋糕。
这款蛋糕很快受到了很多年轻情侣的青睐,使得这个女人很高兴。
如果说她在苦心经营一家糕点店的话,那么我呢?我正在苦心经营一份无望的爱情。
在我的记忆中,这个女人唯一一次喝了酒,并且还喝醉了——她家里来了客人,她疼惜她的老公,替他老公喝了不少酒。酒后,他老公出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就是在这次,我抱了她——她因喝酒太多而晕了。我把她抱到床上后,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因为她毕竟是一个特别美丽的女人。我什么也没做,默默地走出来,替她照看糕点店。
我傻吗?我不傻。她在我的心中不但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更是一个圣洁的女人!
在我抱了她的第二天,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了心意,那个女人再次的拒绝了我。这次拒绝我,不是因为她爱着自己的老公,也不是因为她不喜欢我。
她告诉我,由于她老公的生理原因,他们夫妻之间基本上已无性生活而言。所以她老公一直借喝醉酒而逃避着她。
我对她说,我们一起远走他乡,开一家糕点店,可以保证衣食无忧,我可以让她过一个女人应该过的幸福生活。
她流着泪说:如果我与你一起走了,我老公会疯掉。一个女人的良知告诉我,我只能拒绝你。你的儿子、我的儿子都是无辜的。我们活着,除了爱,还有很多责任! 有责任而没有爱,是痛苦的;有爱而没有责任,是荒唐的。
我再次离开了那家糕点店,并且我知道这次将会是永远的离开,她再也不会来请我了,我再不会回到那家糕点店了。
我开始抽烟,抽得很凶。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回来了。当我把她推出了家门的时候,她开始哭泣:我知道,你在恨我。可我现在已无处可去了,你难道就真的容不下我吗?
听着她的这些话,我在心里冷笑:我恨你?!如果我真的恨你的话,我怎么能够把你忘掉?心灵的城池被攻破后,是难以修补的!家里能容下你吗?——我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你!
她一直坐在家门外,一直到儿子放学回来。 我一直以为儿子也会像我一样,早已把她忘记了,但是我错了,儿子看到她后,非常高兴,并且把她拉进了家门。
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归来,使我开始喝酒。
几天后,这个曾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问我,在那家糕点店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
我没理睬她。
也许正是我的这种态度,才激起了她的兴趣。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原因。
我接到了曾请我打工的那个女人的电话,她对我说,我妻子去找了她老公。
我听了这些话,想要发疯。那个曾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怎么能够这么做呢?她自己下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别人想得像她一样下贱呢?
晚上,那个曾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开始质问我,我依然不愿意理睬她。她开始骂起来,骂那个女人勾引我。
刚骂到第二句的时候,我已忍无可忍,动手打了她。这个肉烂嘴不烂的家伙,我越打她,她骂得越凶,也骂得越难听。
听着孩子那因恐惧而变得凄厉的哭声,我停了手。
第二天,那个曾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连早晨的饭也没吃,就描了眉,涂了口红出去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几天后,我再次接到了曾请我打过工的那个女人的短信:为了你的儿子,不要再打她了,我不喜欢打女人的男人。
后来,那个曾被我称为妻子的女人对我说:那个妖精病了,病得很厉害,你不心疼吗?
我没理她。
她看我没理她,接着说:这是报应!谁让她个不要脸的家伙勾引别人的老公!
听了她的这句话,我气得跳了起来。我提起了拳头,但是却又放下了。
趁着酒劲,我给那位曾请我打过工的女人发了一个短信:和我一起走吧,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
发过短信后,我开始后悔。
一星期后,我收到了那个曾请我打过工的女人的一条短信: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
我知道,我与儿子的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我带着儿子离开了家,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虽然我可以逃离那个小镇,但我却逃不过思念的折磨。是的,每个夜晚,我都在心里想念着那个曾请我打过工的女人。
我曾无数次克制着自己不给那个我现在思念着的女人打电话,我不能再惊扰她平静的生活。难于克制的时候,我就会狠心地摔了自己的手机。
一个酒醉的夜晚,我控制不住了自己,拨打了我正在思念的女人的电话,发现那个号码已停机。
一个女人的心结
十年前,我在县城一家冷饮厂上班。老爸是镇政府的一个中层领导,老公是老爸当年的一位下属。
结婚后我们关系挺好,我也一直无忧无虑的。除了关心老公的吃穿,别的我很少过问,我的付出赢得了全家的尊重和邻里的好评。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儿子。
老公也一直对我好,我总想多付出,让老公歇歇。老公在行政部门,应酬比较多,时常酒醉而归。
后来我下岗了,聘请了一位做糕点的师傅,小镇上开了一家糕点店。生意我一人打理。刚一开业,生意就很火爆。
我血压一直偏底,偏偏在那时,我又得了胆囊炎,一直呕吐。老公仍旧每晚出去喝酒。 好在师傅糕点做的好,也挺负责。店里生意好的时候,我们都累的不行
不管我怎么劝老公,可老公总笑着说店里有你呢,继续酒醉,晚上我经常等他到凌晨一点。
我呕吐了一月有余,加之晚上阴烧,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一天下午,我刚打完点滴,就有客人,我拔掉针头,开始忙碌 ,那天的生意特别好,忙完的时候,我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我看师傅在流泪。觉得挺奇怪 因为我们很少说话,看他流泪,就好奇。我不喜欢流泪的男人,所以过去笑着问他,他说是为我流泪,说没见过我这种女人。
我听到师傅对我老公说:买只乌鸡给她炖点儿汤吧!
晚上老公在卧室喊:老婆,帮我端洗脚水。
我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第二天,我在呕吐的时候,一只手轻轻的捶着我的后背,扭头一看是做蛋糕的师傅,满眼的怜惜。
一次店里的师傅请假了,有些活我决定自己动手。当我刚把一大盆面放在地上,准备倒水和面的时候,师傅却立在我身后说,你起来,我干。我说不,他愤怒地说,这不是女人干的,像老鹰抓小鸡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公依然时常喝醉,店里的生意有我和他尽心打理。 我开始从心里对他产生了依赖,可我不愿这样做。
我求老公不要喝酒了,在家帮帮我,可每次遇到事情我告诉老公,老公总不理我。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了,因为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喜欢我。可我们都没有资格,因为我们都有家庭。
于是,我狠心辞了他
师傅走后,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差,又没有合适的师傅。
我和老公商量请他回来,我知道他会回来的。
他是一个细心的男人。他知道我不吃早餐,每天总是买来早餐,没人的时候给我 。中午总在十二点的时候,做他最拿手的饭菜,给我端来。
这么多年,老公早习惯了我对他的付出 总会孩子般的耍赖,就是不愿意对我多一份关心,我的付出,老公熟视无睹。
那天晚上我突然腰疼的厉害,头一直晕。老公回来了,我说你抱着我睡,等我睡着再松开,老公说胳膊疼,推开了我。
我与老公大吵了一架,提出了离婚。
老公流着泪拿出了一份病历,是半年前他的一份病历。我扫了一眼,有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也就是这几个字让我知道了老公夜夜酒醉而归的原因,他因生理原因一直在逃避我。
我哭了。老公需要我和他一起去治病。
几天后,我公公到我听说我们生气了,到店里来劝我,我对公公说:没事,这些年,老公是被我宠坏的,他太懒了。
公公笑着说:那是你太能干了!
有一次,我老公一位战友到我家来做客,师傅和我都在。我因为担心老公,所以替老公喝了几杯。
席散时,老公被他的战友拉走了。 后来我感到头晕,师傅抱起我轻轻的放在床上,下楼去照应店里的生意。
第二天早上,没人的时候他口气特别霸道地对我说:以后不许喝酒了!
我说:你管得着吗?
他说:昨天把你放在床上,你抓着我不放。
他的话让我特尴尬,一直以来,除了老公,我从来没有被男人抱过。我觉得特难看,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见他,尽量躲着他。
那天他说:你过的好吗?
我说:还好。
他说:骗人,你老公晚上在家陪你吗?
我说:不需要。
他说:我们一起远走他乡,开一家糕点店,可以保证衣食无忧,我可以让你过一个女人应该过的幸福的生活。
可老公也是个善良的男人,如果我和他一起走了。 我的儿子,他的儿子,这些责任该谁负呢 ?!
一年后,他的太太回来了,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他偷拍的我的照片,告诉了我老公。
他的太太约我老公出去谈谈 劝老公和我离婚,说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
她找到我说,你勾引了我老公,要不咱换换。
我冷笑一声说:我没有和你争老公的意思,俺家的,你愿意,只要他也喜欢你,送你了!
我突然为他感到悲哀。
老公回来后,我对老公说:咱们离婚吧。
老公说不离,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老公说他是骗子。只有我自己清楚:他不是 ,男人的眼泪和眼神是不能作假的。他是一个好男人!
其实,他们都是好男人。都不愿伤害我。
他太太一直在污蔑我,我懒得理她,因为我赢得了两个好男人的尊重。而他的太太却失去了男人的心。 讨来的是男人的烦感!
他太太哭着告诉我,以前他在家骂别的女人,老公从不说话,现在只要在家说起我的名字,老公就打得她鼻青脸肿的,所以那个女人特别恨我。
我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看在儿子的份上,不要打她了,我不喜欢打老婆的男人。
现在我换了手机号,我不喜欢藕断丝连。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情人的结局,总是相互伤害的。
三年来,我知道他一直在伤心,而我呢,一直解不开自己的心结。
也许,只有时间才可以修补他们的伤口。对于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来说,现在的生活给他们的最真切的感觉就是: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心里还在默默地想对方。他们的耳边时常会回荡着《飞蛾扑火》的歌声:
往事随风我随往事漂泊
愈逃避越受折磨
旧日如梦我被旧日淹没
除了回忆还剩什么
作者影像:
作者简介:
郭成志,男,生于1977年,河南省镇平县人,任教于镇平县一所偏远的农村小学。南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抚梦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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