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是人们熟知的一个词语。五脏指心、肝、脾、肺、肾;六腑指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在这当中,对于心、肝、脾、肺、肾、胆、胃、大肠、小肠、膀胱,大家都容易理解,但对于“三焦”,中医说它有名而无形,大家就觉得难以理解了。
中医的理论不是现代意义的自然科学,倒反而是一种经典意义的自然哲学
钱学森说:“中医的理论不是现代意义的自然科学,倒反而是一种经典意义的自然哲学”。22恩格斯说:“自然哲学只能这样来描绘:用观念的、幻想的联系来代替尚未知道的现实的联系,用想象来补充缺少的事实,用纯粹的臆想来填补现实的空白。它在这样做的时候提出了一些天才的思想,预测到一些后来的发现,但是也发表了十分荒唐的见解,这在当时是不可能不这样的”。23古人在不可能对人体进行深入的考察,不能进行细致的解剖,不可能如实地绘出一幅生命图像的情况下,根据实践经验,要在整体上完善中医理论形态,想象力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古人用创造性思维弥补科学技术之不足,用想象力作为粘合剂把感性碎片粘接在一起,最终获得的是思维模拟物,最终获得的是一个概念模型。24“三焦”就是这样一种概念模型,用想象来补充缺少的事实、用模型观念去把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具体呈现出来。
尽管中医学走上模型化的道路,但它并不是空洞的理论。古人以临床实用为价值取向,紧密围绕临床实践建构概念模型,因此模型虽然与实体有距离,但是有很强的实用性。就如三焦的概念,古人在临床实践中认识到人体必须有这样一个结构。中医说“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就是说三焦就如现在建筑物中的下水道一类的东西,现代高层建筑中,如果下水道出问题,会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后果,大家也可以想象得到,甚至已有经历。所以,根据中医的三焦理论来治疗一些问题能收到很好的效果,临床治疗也有大量的实证。
中医的气,是一种关系实在,无确定质量,但有能量和信息。
另外,中医自古的研究发现,中医的五脏虽各有自己的功能,但是执行功能的能力不仅决定于自身,而且受其他四脏的影响。有人用关系实在论[1](简称关系论)来理解,认为中医的气,是一种关系实在,无确定质量,但有能量和信息。我们可以理解气为宇宙固有的能量场和信息场。中医的气,就如现在我们的手机信号,它是一种关系,虽然我们看不见,但它是存在的。同样,中医的“三焦”就可以理解为一种关系实在。
中医学的概念是对关系实在的描述,而不是对物质实体的描述。只要你明白人际关系网络的存在,你就可以用同样的感悟去理解中医对非物质实体的描述,同样,理解中医的气,就如感受各个人群圈子的特有气氛、每个个体的特有气质, 你只可以感受,而量化不了、触摸不了、具体不了。就像团体气氛和个人气质,中医的气是各种关系的总和,既是生命运动的本源,又是生命运动中各种关系的总和。中医的气,是一张无形的脏腑关系网络图。脏腑表示生命活动的五种类型及其相互关系,而绝不是仅指组织器官。理解了气是一个概念模型,气是一个关系实在,也就容易理解“左肝右肺”及“三焦”等五脏六腑的问题。
[1] 关系实在论,是罗嘉昌提出的有别于西方物质实体论的一种哲学思想。关系不能简单还原为物质实体。实在,就是实际存在,即关系可以脱离物质实体而独立存在。关系实在论是以现代科学、数学和逻辑学的发展为基础,与西方式的实体思维和实体逻辑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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