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是那种不喜欢多说,能与你默默相对而又息息相通的人。
——高尔基
01
遇见你,是我生命里最美丽的意外。
我想把这句话送给我的一位朋友,她的名字,叫澜嫣。
年少时,我曾设想过,会不会在某一天遇见一位最能感动我的女生?
不过,当走过清冷的时光,年少时的那份设想,终究还是坠落在岁月的长河里。
于是,在后来的很多故事里,我都会将性别置换,以女性的视角来勾勒一副副唯美的画面,让曾经留在心里的期待,成为故事里的现实。
有些事,虽百般挣扎,但终究放过。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走过了人生的匆匆数年。镌刻在往事里的记忆,像一缕风,也像一丝雨,轻轻掠过心迹,未曾带走一粒砂,未曾留下一抹尘。
就这样,在不惑的年纪里,平平淡淡地活着。
偶然的一天,忽然发现,有个名字不断地出现在我文章的评论里,细看之下,很有诗意的名字--澜嫣。
起初,并没有太在意,那或者也只是文友之间的欣赏性留言。
渐渐地,彼此熟悉起来,才看了她不少文章,文笔清新,富有情感,连文字也表现出质朴的女性美。我想,这应该是一位特别单纯善良的女子。
后来,她报了一个写作班,学写中篇小说,是一鸣教的。如果是我所不认识的老师,我大概不会表现出关心之意,而对于一鸣这个老师,我早就熟悉,也认同他的人品,便极力鼓励她好好学。
澜嫣在那段日子里,表现得很勤奋,也很用心。在她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当初学写小说时的情景,有一丝纠结,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焦虑感。于是,我对她说,别纠结那些条条框框,按心里设想的写就行了。
有一个默契是,她将小说大纲传给我之后,我告诉她开篇应从哪儿开始写,而她也是这样想的。那一刻,她很开心,但又不知如何开篇,很急切的心情,也将我感染了。
索性,我帮她写了一个引子,让她参考,她真的很用心,当晚就有了思路,然后顺利地写出了小说的第一章。
这是我与她初次交往的纽带。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悉了,也在文字的交流里,真切地感受到了,有一种友谊,竟是如此的契合心灵。
02
在深夜的许多时间里,我都想写下心目中的“澜嫣”,但一直都拉不开栓。
就像此时一样,依然是有些犹豫不决,我怕写不出她的善良,怕写不出她的质朴,也写不出她的美丽。
静静地敲着键盘,浅藏的思绪也开始涌动着。窗外是乌黑的林木,刮着冷寂了的风,入了秋,连心也开始凉起来。
澜嫣曾形容我,是一位多愁善感的人,如同我的文字,字里行间,也透出一缕淡淡的伤感的味道。也许是经历,也许是性格,我真的不能像别人那样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然后说,“看,又是开心的一天。”
事实上,不知从何时起,我真的不能真正地开心起来。也许活得太失败了吧,时常写着故事散文,也时常在文字里,任悲恸的心情随文而动,倾洒一地。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愧对家人,为不能给予他们幸福的生活而自责。如果妻子如别的女人那样,对我抱怨不断,我想,大概早就不存在“叶半居”了。
没有人会同情,别人都等着看笑话,我经历了许多被人嘲笑的时刻,也因此,更加懂得了友谊的珍贵。
而澜嫣,便是我生命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人。
我与澜嫣素未谋面,但胜却了太多现实里的友谊。我们彼此之间,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事实上,也不需要知道。我叫她澜嫣,她叫我半居,这就够了。
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个下午,当我站在东江河的岸边,看着河面上的一叶扁舟渐行渐远时,心情有多么冷寂。我踩着枯树枝桠,来回走着,抽了多少支烟,现已记不清了。
那一刻,好孤独,也好无奈。
那是我最落魄的一天,也是我最感动的一天。我曾写过一篇《借钱》,记录自己最惨淡的境遇。也写过一篇《有一种光,叫拾荒》,来描述感动和鼓舞的温暖。
而澜嫣,就是那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温暖和光亮的人。
那天,在我抽完了一整包烟之后的某个时刻,澜嫣用微信转给了我五千元钱,什么话都没有说。
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在我看来,却足已令我铭记一生。
那是之前,我在文字里,写下了我身处窘境时的心情,澜嫣看过之后,给我发来微信:“半居,你真的很需要钱救急的话,我可以伸出小手。”
那时,我并没有接受,我回复她,不用了。我清楚地记得,回她信息时的手指上,还沾着眼角的泪水。是的,我被她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在我身处绝望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最后能帮我的,竟然是一位素未谋面的相隔千里的文字里结交的朋友。
放眼现实,连我曾经鼎力帮助过的人,都冷冷地拒绝了我。那是什么心情?古人说,好人有好报,付出总有回报。但现实呢?并不是这样,当你没有价值时,你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谁都想笑话你,谁都想踩你一脚。
就像我那时在快速路上出了事故,打电话给一位自认为很不错的亲戚,最后的结果是,对方连电话都没有接,我发信息也没回。从此,杳无音信了。
澜嫣在第二天,又给我发微信:“半居,我是真的想帮你,你接受吧。”
那时,我犹豫了很久。我站在河边,手里捏着烟头,最后鼓起勇气,给她回了信息:“那好吧,不用你说的那么多,就五千够了。”
我甚至怕她担心,还将身份证号码发给了她,结果,她回我,你发这个干嘛?不需要的。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将钱转给了我。也就是在那个冷寂的下午,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远方的最温情的一笔借款。
澜嫣什么都没说,更没再提起过这件事,以致于,我后来要还她钱时,她总是说:“不要那么急,不要那么急。”
这样几次三番后,我执意要还她,她收款了还是不放心。她问我:“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要不然,我再转给你。”
我告诉她,真的没问题了,她这才放了心。
区区五千元钱,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在我看来,这比什么都要贵重,这份情意,是我此生都不能忘记的,也是最珍贵的友谊。
年少时,我曾经渴望得到一份珍贵的友情,以为不会拥有,未曾想,那曾埋在心底的期待,如同浸润了生命的种子,它一直在悄悄生根,然后发芽,再慢慢长大。
直到后来的某天,它以最温暖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了我最美的遇见。
03
澜嫣,真的好善良,也真的好美。
甚至我觉得,我跟她比起来,都无法做到像她那样,去毫无顾忌地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然而,她却做到了。当然,我也没有辜负她。
她什么都没有说过,连“钱”这个字眼都避而不提,她维护了我最好的自尊心。
那时,我给她发了一句话:“时间会给你证明,你不会看错人。”
然后,我在往后的每一天,都告诉自己,我可以辜负任何一位朋友,但绝不能对不起澜嫣。
不知道该如何写下此时的心情,澜嫣用她的善良,让我明白,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财富,不是名利,而是人间最大的善良,还有最纯净和信任的友情。世间有爱,光亮常在。
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但它却深深地刻在了心底,永远都不会随时光的消失而褪色。
澜嫣曾写过一句话:“愿我的一份善念,能让他人看到生活传播苦难的同时,也在播撒世间美好的纯良。”
当我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眼,我真的哭了,因为我真的懂了。如同此刻的我,在敲打着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为澜嫣,也为曾经度过的那些悲伤的日子。
“有一种光,叫拾荒”,是澜嫣一个文集的命名,里面写的,都是她最真诚朴素的文字,每次读它,都能让我感动满满。
生而为人,尽管苦难很多,然而,善良从未缺席。
当我重新写“有一种光,叫拾荒”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是在荒漠里,周围都是冷寂的风,兀立的枯木,天边是铅色的云,孤单的背景,每一步都跌着悲伤,独自行走在远方的深渊里。就在万念俱灰的凄凉中,天际被剥开,一束光照在你的身上,温暖着久违了的温暖。你抬头望向它,一瞬间的时光更迭,突然找回了自我。
如今,澜嫣依然写着清新淡雅的文字,只是,我写文越来越少了。
很多关于文字的东西,别人不会懂,但她一定明白。就像,如果有一天“叶半居”真的变了,她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原本,我想写得轻松点,但依然写成了淡淡的忧伤。
佛说相遇便是缘,一种红尘的情缘,无关爱恋,无关岁月,与友情相连,如你如我。
澜嫣,就是我心中那个笑意浅吟,最善良也是最美丽的姑娘。
今夜,清浅的月光下,当写完这篇文字,心里仍然被曾经温暖的瞬间所感染,世间如水月,身心似琉璃。
那些在文字里一起走过的岁月,甚觉温馨,于感怀中,含泪执笔,为珍贵的友情,碾尽一池墨香。多少个如同今晚一样的无眠之夜,独自在沉寂中站在窗前,去为那一份温暖的情谊而轻吟浅唱。
时光静静地流淌着,走过半生浮沉,那些不被岁月磨砺殆尽的情谊,才愈见纯洁,显得弥足珍贵。
如果,当有一天,澜嫣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会倾我所能,用我此生最大的能力去帮她,不是回报,而是为这世间永恒存在的,那一份无比珍贵的“善良”。
愿澜嫣,此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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