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衣服真的好像为你做的,体贴合身,就像长在你身上一样。来,你照照镜子,色彩配你的皮肤,不要太漂亮哟!”服务员珍珍站在武琴面前,又后退一步,上上下下,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见到突然到来的某个明星。满脸堆笑,又将武琴拉都穿衣镜面前,珍珍用目光引导她到镜子里面。武琴半个小时之内几乎把所有衣服都试穿了一遍,总算找到有一件满意的。已经到了不耐烦极限的珍珍,为武琴一个人耗费近半个小时,此时重新点起了一点希望。
听到服务员珍珍的热情介绍和心理暗示,强烈的灯光,明亮的镜子,镜子中的武琴觉得自己真的亭亭玉立。她也觉得自己回到了二十岁的年纪,好像又回到多年前做学生时的光景。
她左右转了一下,又扭过身体回头看看自己的侧面和后背,俨然一个模特的样子。这是在镜子面前,如果在录像里看到自己这个形象,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真的以为是哪个模特呢。
珍珍的过于热情,让武琴心理产生了警惕和提防。她实际上感觉那衣服款式的确不错,还是觉得服务员的过于热情有点过头,甚至有些让自己不放心起来。她装着很随意的说:“这个颜色还是有些老。”珍珍听闻,立马从货架上取下另一款衣服,中长连衣裙。她一下子挂在武琴前胸,比划着,连连说:“别说,这个更适合你。颜色也鲜,哎呦,比原来那件更衬托你的年轻。说真的,你要不说多大,外人真的以为你是一个小姑娘唉。”话虽然有点肉麻,武琴心里还是挺受用。
于是她赶紧进入换衣间,再换上这件也一样能让她年轻十几岁的衣服。
乘这当功,珍珍放下满脸已经疲劳有些微微酸麻的笑容,顺手把一大堆刚刚拿出来穿试过的衣服重新挂上衣架。
她觉得骨头像散了架,两条腿也像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儿子还在家,不知道吃饭没有。早上出来留在冰箱的菜,他不知道有没有热好,作业还等她回去帮他上传。心里焦急,又不能表现出来。
必须要做成这单生意,半个小时已经耗了,不然今天一件衣服还没有卖出去,提成泡汤,今天算是白忙活。现在年轻人不知道怎么不喜欢实体店,每天门前顾客了了,门可罗雀。好像都在网上淘,妈的,有时来看看中意的款式和牌子,拍个照,回去再在网上找,为他们在忙。
正在想的时候,武琴从里面走出来,俨然一个明星出场,妖娆忸怩,赶紧走到穿衣镜那里。珍珍慌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轻快地跟过去,贴心地把武琴的衣服肩膀、下摆讨好的轻轻的扯扯,夸奖不失媚儿的说:“这身材、这色彩多好,专门为你订做的。气质都出来去。”武琴左右转着,不停地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围凸出,屁股丰满,腰部更显灵动和水性。
珍珍尽管已经被折腾了几十分钟,还是强忍着,笑吟吟的说“你穿什么都好,特别你这个身材和皮肤,什么都搭。”
然而武琴还是觉得要试试其他衣服,总觉得还没有达到自己最满意的效果。武琴问:“还有其他款式吗?”
珍珍说:“这几种款式是今年卖爆了的款式,前几天卖到缺货。真的,其他人穿这几款衣服,根本不能与你比。无论身材、气质都与你差远了。”她眼睛盯着武琴,那目光里有期待,有信任和真诚。
武琴还想再试试其他款式,目前这几种款式固然很好,但价格也的确是一个价格。她说“能不能便宜一点?”
珍珍客气的说:“我看你人也好,衣服又合适你,再说衣服就要一个与她配的人穿,才物有所值,也只有你穿才最好看。这样,你真心想要,我做个主,再便宜五十元,老板那里我来说。”一边说一边把手上几件衣服叠起来。
武琴恳求地说:“我经常在你这里买衣服,你不能再便宜一点嘛”其实她并不经常来,也就随便一说。
珍珍也笑嘻嘻的回答:“你看,我们总不能亏本,这是最低价。不赚钱,我们靠走量的。”说完,衣服已经用手提袋包好。又说:“去收银台结账吧。”
武琴突然说:“我还差点钱,怎么办。”
珍珍愣了一下:“差多少?”
武琴说差几十元,其实珍珍也知道,她这是杀价呢。珍珍头也没有抬:“这样吧,我再少你五十元,”
她低着头又委屈地说“我要被老板骂了喂。”接着对珍珍说“好吧,结账去吧。你到底要哪件。”
珍珍估计价格再难以杀下去,于是就做了让步:“还是前面那一件吧。”接着说:“有问题我要找你的咯。”
珍珍把衣服递给武琴,大声说:“没有事的,有问题找我就行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快速走到收银台,说:“给她结账!”
当武准备交钱是时候,珍珍早已经回到自己衣柜那里。她累得不行,总算成交了一单,看了一下时间,大约将近一个小时。这时儿子应该把作业做完了吧。
杀价固然残酷,生活更不容易,现在买衣服的和卖衣服的谁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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