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还是你三姐好,从重庆这么远回来,还带来这么多特产,多孝心。”母亲拿着三姐带回来的重庆梁平柚,一个个都是个大汁多,她像拿着一个夜明珠,对着门口的阳光照着,就像照三姐的那颗心。
母亲又拎起那真空包装的一袋什么,“啧啧啧”嘴里发出这样的惊叹,“这个天麻一定是正宗的,重庆的天麻是好东西。我这个头晕病,正好派上用场,这才是真正的重庆特产”,母亲翻着那包天麻不停的夸着,在手掌上不停地翻弄。里面几小根拇指大小的黑不溜秋的树根状的东西,好像立马就能治好她多少年痼疾的灵丹妙药。
母亲那口气好像我们一直虐待她似的。她一面说一面斜看着我,那意思分明是说:“看看你三姐,这才叫一个孝顺。”至于我每天给她烧饭,带她上医院,还有她想吃什么我立马去买,这些都不是孝心。半夜背着她去村里卫生室给她挂水打吊针的孝心,都被三姐的几盒天麻味道全部盖住了。
我为了脱身,免得母亲指桑骂槐,故意说:“三姐可能肚子饿了,我赶紧去烧饭。”
母亲赶紧说:“对,对,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嘞,快去,烧饭去。”
尽管母亲的夸奖令我心里有点不自在,毕竟三姐难得回来,我心里还是挺高兴,赶紧去弄饭做菜。其实在母亲的催促下,我昨天就开始忙乎了,鸡鹅鸭要杀,要拔毛、要破膛、要洗净、要煮好。从昨天到现在我就没有停手,两只胳膊在水里面泡得通红,指头还被鱼刺划破。
我刚刚扭头准备去弄饭,母亲又大呼小叫的,一惊一乍的叫起来,“哙,燕子,你快来看,这么好的料子。”母亲用双手托着一块闪闪发光的料子,“这是什么料子啊,要掉到地上,估计要滑出去老远。”她夸张的说。
三姐这个时候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蜀绣”,母亲又大惊小怪的说:“这个一定很贵重吧,哎呦,三女子,你不要这样破费嘛。”
母亲的虚情假意让我真的有点不自在了,她把我叫住,又自顾自的自说自话,估计让我知道什么是孝心,用三姐的实际行动教育我。
今天我总算知道,天天在一起,就像天天闻花香,时间一长,一点香味都没有了。偶尔来点别的,觉得新鲜得很。
三姐在重庆做生意,一年也就回来一趟,去年疫情还没有回来。我和弟弟在家,从母亲的饮食起居,到头疼脑热,每一样都照顾得井井有条,无微不至,母亲总还觉得这不好,那不满意。三姐从来也不伺候母亲,当然这么远不可能天天在身边。母亲生病吃药,洗衣做饭都是我和弟弟帮前忙后,母亲以为这是应该的,习以为常,于是也就熟视无睹。
看到三姐过年买一点东西回来,喜得眉开眼笑,把个三姐夸到天上去了。当然三姐尽管知道没有时间陪伴母亲,买点东西也不足以表达孝心。可母亲就因为这点礼物完全忽视我和弟弟的功劳,让我很有些不爽。
弟弟说,随她去,自己老娘,如果我们兄弟姐妹只有一个,不还是要伺候老娘嘛。
这倒也是。
老人有时就这样,天天在身边她不觉得你好,也不觉得你亲。偶尔见次面,她觉得亲热的不得了。天天伺候她看不到,偶尔买点东西给她,她像得了金元宝。
其实在任何一个地方或单位,做好自己的事情固然是我们的本份,作为上司却没有客观判断,这就像家里老人一样。然而于我也没有什么抱怨,反正做好自己的事情,母亲说不说,上司夸不夸,我们只能认真做好自己的事,否则,如果没有做好,那麻烦就真的来了。
2022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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