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向来是忌讳谈钱的。
但中国人又最喜欢的是钱。条件是钱可以谈,但要放在桌子底下。桌子上要优雅地喝茶,桌子下使劲地掰手腕;桌子上要放《论语》,桌子下要放算盘;嘴上要放道义,肚子里要放钱。
钱一直是一个讳莫如深的东西,但又明明白白地不得不直视的东西。就如娼妓,既想招嫖要嫖资,又要立贞烈牌坊。钱一直在这种讳深莫测或明或暗中闪现着他的鬼魅身影,因此,这块铜元也照出了一些人的灵魂。
每当谈起钱,都说,钱算什么。一旦面对金钱,又眼睛发绿。在桌子上大谈人生、谈亲情、谈抱负、淡健康,一下了桌子,首先去找门路,托关系,怎样才能弄到钱。哪怕一个子儿也好,起码落得个心里一时快活也行。
古人历来爱钱的,也有视金钱如粪土的,尽管如粪土,只是粪土便宜,还是值几文的。
古人也有爱钱的,但爱得明白。明·谢谠《四喜记·大宋毕姻》“既称月老,又号冰人,爱钱如命,说谎能神,自家高媒婆是也。”爱财也不是说你想要就能得到的,要会说能道,能骗能哄,能利用一切手段。
也有明火执仗的,清黄梅实官至兵部尚书,非常贪财,他奉旨去云南,云南总督没有送重礼贿赂,他就将其革职。这种公然打劫的行为可见一斑。
至于《儒林外史》中严监生也是爱财的又是一经典案例:桌上点着一盏灯,严监生喉咙里响的一进一出,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伸出来,伸着两个指头。大家都不解其意,总他,他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只有他老婆赵氏明白他的心意,走近上前道:“爷,别人都说得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意思,你是为那灯盏里的是两根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他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这个故事还好,因为他只是吝啬而已,自己家的钱,无碍他人,没有哄和骗的成分。
爱财也不是我们的国粹,中国有爱财的,外国何尝没有,比如《欧也妮-葛朗台》里的葛朗台、《威尼斯商人》里的夏洛克、《吝啬鬼》的阿巴贡、《死魂灵》里的泼留希金,他们都是有名的爱财君,也不足为奇。古代爱财有时还有些含蓄,直白的有,但多伪装得像让人觉得心里踏实,舒坦。外国人也直白,何以AA制,就是这些洋人鼓捣出来的名堂,而我们中国的现代人就好像有些直白,也许受外来的影响。
就一般老百姓而言,更加直白。比如拆迁,如果没有达到目标,是万万不能拆的。谈判、吵闹、上访、静坐,做钉子户,样样都来,只要有钱,眼巴巴地盼着拆迁。
当然,也有说拆迁不是为了钱,表面的情况来看,是为了乡情乡愁,舍不得故土,因为中国人向来是安土重迁的。然而现在多数已经没有了那种恋乡情结,钞票是真金白银,落袋为安。
为官者爱钱却要含蓄得多,嘴上一套背里一套。对于他人要廉洁,对于自己,却名利双收才好,只是最好不要让人看到。他们与普通百姓不一样,百姓对于钱是直白的,没有隐晦:我要发财!无须瞒和藏。当官的则不然,一定说不喜欢钱,实际上台上台下心里都想着钱。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这样,清廉的人还是的,如果没有,这个社会也就完了。
关于钱,古人早就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也有不爱财的。比如《世说新语》上说晋朝时,有一个名叫王衍的人,他自恃清高, 平日里说话从来不提及“钱”这个字。一天晚上,王衍的妻子见王衍已经睡熟,便命家中仆从将 一大堆钱围放在王衍的床铺四周。次日清晨,王衍醒来后发现自己床边竟然堆满了钱,于是,他唤来家中婢女说:“快快把这些阿堵物搬走!”。当然,这只是个例,况且,王衍本来家庭就很富裕,他真的爱钱不爱钱,很难说,从后来他的行为看,好像并非如此,故事很多,暂不多评。
南宋民族英雄岳飞的故居“忠魂祠”的门框上有一副楹联:“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这副楹联也是岳飞的名言,体现了岳飞“不爱钱、不惜死,尽忠报国”的良好家风家训,从他本人后来的实践来看,他的确没有辜负这条名言精神内核,为了民族大义真的“不爱钱”。
一个社会如果没有正气,人人只想到钱,把责任放在一边,将道义弃之如破鞋,这个社会,这样的民族也不会有前途。当然不爱财的人物还是有的,他们高风亮节,不失节气,为人正直。
《晋书陶潜传》:“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陶公不为五斗米而去事奉权贵,实乃人间君子。
春秋时宋国人子罕为官清正,从不接受不义之财。一次,有人想送给他一块美玉,并说:“这玉是稀世之宝。”子罕不接受,说:“我认为不贪财是宝,你认为美玉是宝。如果你把美玉给我,那么我们二人都丧失了宝物。不如各自保留自己的宝物吧!”正因为有这样的人,所以他们才名垂千古,也为我们这个民族树立榜样,为子孙后代的立了一根强大的精神支柱。
让所有百姓能过上美好生活,是我们的愿望。而一些人却表面一套背时一套,当官的没有信念,技术人员没有节操,你去要求一个地方有一个良好的风气,怎么可能呢。因此,无论你喜不喜欢,无论你把钱视粪土,还是阿堵物,钱还是钱,吃喝拉撒还是靠他。只有真正用自己的双手去劳动,去创造,如果大家都能富裕起来,爱钱也未尝不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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