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随着三三两两的游人,进入了蒲家庄的聊斋园,因是旅游淡季,游玩的人并不多。月儿走在长满青苔的小路上,茂密的树林里,隔一段就会有一个放置在高树上的扩音器,从里面飘出唱得悠长、舒缓又悦耳的《说聊斋》。月儿独自慢慢走着,她来到几个土馒头前,最大的那个坟堆就是短篇小说大王蒲松龄的墓地,她默默地坐在坟边的小亭子里,用心去与蒲翁对话,不知能否穿越数百年,与尊敬的人来一次穿越时空的相逢?不知自己对文学的虔诚,能否打动上苍,让她在先辈的墓前,有所顿悟或者精进抑或慰藉?更不知因文字结缘,能否与先哲达到心灵感应?
想起昨晚那一幕,月儿不由得淌下泪来。她从小喜欢文学,在朋友的推荐下去了一个论坛,时常贴发自己写的一些心情文字,结交了不少有共同情趣的朋友。外表憨厚、不善言辞又心眼子极小的丈夫,对她晚饭忙完后就坐在电脑前,极为反感和仇视。每每下班回来,首先要做的就是用手摸摸电脑上方热不热,以便找到妻子上网的证据,或者捣点鬼、使点绊子,使网络难以连接。昨晚,丈夫去吃喜宴,五岁的儿子与楼下的伙伴在客厅玩耍,月儿收拾完家务,又坐在电脑桌前登陆论坛,学习、回复朋友的文章。
大约九点来钟,书房的门被喝酒归来的丈夫一脚踹开,接着骂骂咧咧地上前斥责月儿,好像发现了妻子的不轨行为,他被戴上“绿帽子”一般。一场由文斗转为武斗的战争开始了,月儿的眼镜被挥来的拳头打落在地,她也不停地双手挥舞着“迎敌”,终因女流之辈而吃了亏,眼前模糊一片,寻不到近视镜,脚上的拖鞋也不知去了哪里,一副狼狈不堪之状。儿子的小伙伴悄悄溜走了,被吓傻的儿子放声大哭。月儿没有哭,她弯腰低头找到眼镜,洗净脸,梳好马尾辫,抱起了不知所措的孩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
这种变态男人,还有什么理由与之继续下去?可儿子怎么办?这是自己唯一的亲骨肉呀!夫妻的N轮冷战开始了,失眠的月儿辗转反侧,天刚蒙蒙亮,她亲了亲熟睡中儿子的小脸,,就去了长途汽车站,坐上车去会会自己心仪的“情人”——到蒲松龄故地祭奠祭奠,以化解内心积郁久长的块垒。
坐在蒲松龄坟前,月儿思前想后,这种没有交流,没有疼爱,没有任何沟通,充满猜忌与限制的婚姻,实在是让人受够了。离婚吧!她的心痛起来,懂事且年龄尚幼的儿子怎么办?向年迈的父母怎么交代?周围人又怎么看待?单身之后的状况是不是比在这样不堪的婚姻里,更让人难以承受,叹息!
月儿只想来散散心,人活着谁也救不了谁?无奈之事太多太多,并且有太多的事情,不适合与人言说。参观完蒲翁故居,游逛完聊斋地宫,月儿返程。几百里下去,也没能使月儿释怀,她找到了一位老大姐倾诉,大姐说:“如果你家是女孩,我一定支持你离婚!可他是男孩呀!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学坏,长大找对象女方也会挑剔,到那时你不是更难心吗?”月儿欲哭无泪,她回到家,决定忍下去,陪孩子长大,等儿子考上大学再说。
这段时间,玩耍休息前,月儿常常发现左乳流出白色液体,早就不是哺乳期了,哪里出问题了呢?并且每次例假量很多,时间又比较长,别人一包卫生巾还用不完,她却得需要两包。休班时月儿去了省立医院检查了一番,医生说是有几个不大的乳腺结节;多发性子宫肌瘤,最大个的已经五厘米了。好家伙!也就是说个头像个鸡蛋呀!不管是乳腺结节还是子宫肌瘤,医生都建议做手术。月儿拿着B超片子木然地走出医生办公室,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需要回家准备手术费。而那个冷战中的变态丈夫,还以为她去外地见网友了呢。
人体内的肌瘤大多是生闷气引起,压抑的婚姻生活,不可理喻的丈夫,工作方面的琐碎,正在慢慢啃噬月儿的健康。她见了闺蜜,把医院拍得透视片和诊断结果拿出来,放声大哭。“你就在我家多待几天,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去找那小子算账!”
心直口快的闺蜜找到了月儿的丈夫,劈头盖脸地训了那家伙一通:“如果你觉得日子能混下去,就好好善待月儿;如果你认为月儿行为不端,就好离好散!你发现什么证据了?这年代谁不上网?这世界就是男女组成的。你不能像无赖一样折磨她,你看看她的身体成啥样子了?”闺蜜把片子扔给那家伙,那家伙沉着脸拿起来看了看,好久没有说出话来,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几乎要拧出水来了。“只要她不离不弃,我会生死相依!我,我离不开月儿……”那家伙哽咽着说,“这些话你自己对月儿说吧!夫妻是缘分,有外心你俩还能混到现在?月儿的模样、才华,为人处事,哪方面配不上你?她在我家呢,你去把她接回来吧!”
洁白的病房里,丈夫正在温情地伺候着手术成功的月儿。什么是爱情?有疼才有爱,月儿越来越深切地体会到了。清晨,她刚刚睁开眼,发现丈夫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瞅着自己,月儿不好意思地把头伏在丈夫怀里,他们亲吻起来。往昔,是丈夫的自卑在作祟,他唯恐既有才又有貌、善良单纯的月儿被人拐跑了,结果事与愿违,不仅没能加固夫妻感情,反而使彼此越走越远。爱,就是包容呀!怎么糊涂到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往外推呢?平时在月儿眼里有些小气的丈夫,每月会给月儿买来阿胶,甚至月儿来不及洗的臭袜子也被丈夫随手洗的一干二净。小姐妹们再见到月儿,会夸她的模样越来越水灵,越来越显年轻,那是必然的呀!女人有爱情的滋润,怎么不会发自内心的舒畅呢?
现在好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疾病,让丈夫幡然醒悟,善待配偶就是善待自己,“父母亲,夫妻近”,人生旅途中相随相伴的还是夫妻。“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为了这千年的缘分,还是彼此相亲相爱、互相善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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