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昨天晚上做梦又梦到了早已去世多年,并不疼爱我的奶奶。许是过年的缘故吧!
爸爸共弟兄七个,他是家中长子,年轻的时候爸妈立不住孩子,直到三十岁时才有了我,这在农村,长房无子,是一种大不孝,所以奶奶不待见我妈,连带着也不喜欢我这个丫头片子 。
小时候自懂事起,每当看到奶奶领着叔叔家的哥哥去串门,去赶集,心里都会特别羡慕甚至嫉妒。
二叔家的两个哥哥比我大不了多少,他们应该是沾了男孩的光,是重男轻女严重的奶奶一手带大的,对我的两个叔伯哥哥疼爱有加。
记得有一次和哥哥一块儿玩,小孩子的天性,难免会争吵,我虽是女孩子,但从小胆儿特别大,那次我把哥哥打哭了,奶奶的耳朵可真管用,老远就听到了哭声,火冒三丈地冲过来,抱起她的孙子,大声斥骂我,甚至还要扬手打我,我被吓哭了,哭着跑回了家,后来我妈出来了,和奶奶吵起来。
从那以后,妈妈就赌气告诫我,是一个没有奶奶的孩子,更不许与她亲近!其实,是奶奶疏远我这个孙女。也是从那时起,我的脖子上都要挂着一串家里的钥匙。奶奶这个称呼就这样一下子暗淡了,谁都无法去体会一个孩子内心的滋味。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外出上学,后来又在外地工作,奶奶的身影始终都是若有若无。
不知道从何时起,妈妈和奶奶的关系缓和了,每次回老家,妈妈都会打电话告诉我,给奶奶捎点她喜欢吃的东西,而且让我亲自给奶奶送过去,奶奶已经老了,她看到我后,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热情的招待我,亲热之中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愧色,她也时常把我的名字叫错……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那年冬天犯了气管炎,严重到基本不能进食、不能说话。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看看奶奶,我买了一些糕点。到了家,看到躺在床上的奶奶,心里挺不是滋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时候奶奶竟和我说话了,她叫着我的名字,微笑着,那么慈祥,那么可亲。我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泪水流淌不止,我把糕点轻轻掰碎,一点一点喂到她嘴里。就是这样一位老人,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疼爱过我,但我还是爱她的,血脉亲情连着呢。
回到家我大哭了一场,谁也不知道这眼泪到底代表了什么,不仅仅是不舍和难过,还有一丝丝欣慰,这么多年心里的那个结一下子就打开了。第二天奶奶就去世了,长大之后的我,没有怨恨奶奶,我理解他们那个年代,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我不怪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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