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里,有很多下雨的日子。想来那时候,因为房子漏雨,没有干柴做饭,不能晾晒衣服,不能下地干活等等,下雨给大人们带来很多烦恼吧。然而,作为吃饱穿暖就会满足的孩子,关于下雨的记忆竟然都是快乐的。
最早关于雨的记忆,是家里的房子漏雨。小时候家里的房子总是漏雨。那天雨下得特别大,父母动用了几乎所有的锅碗瓢盆接雨,还是有雨滴落到炕上、桌子上、地上。最后父母放弃了,他们找了一块塑料布,把我罩在了炕上,然后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于是我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先是研究眼前那块天蓝的塑料布,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家有这么一个奢侈的东西。可能是太静了,雨水的声音响亮起来。因为雨是从房顶上下来滴到不同的容器里,水滴的声音也各有不同,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此起彼伏,像一首不知名的乐曲。后来,我就在这独特的乐曲里睡着了。
天晴了,街上随处可见一洼洼积水,孩子们都跑到街上玩水。那天我临出门时灵机一动拽了二姐的红格子方巾系在了腰上,没想到大大出了一把风头。
那时候村里还没有女孩穿裙子,那红围巾变身为一条美丽的长裙,绚烂了整条街道,也闪亮了每个女孩子的眼,给一个平凡的日子留下了温馨的回忆。住在胡同后面的金玲说,她在油田工作的大姐正好回家,看到我穿着裙子“可好看了”,说也要给她买一条。
一个雨后的下午,我和叔家的妹妹一起去挖野菜,走到村子西边,远远看到那个大湾里涨满了水,一些男孩子在打水仗。那些孩子都没有穿衣服,老远看着白亮亮一片,我俩骂了一声“不要脸”,赶紧走开了。没想到那些孩子一搅和,第二天竟然“翻湾”了。
清清亮亮的水变得浑浊,水里到处都是一匝长的鱼,偶尔能看到大点儿的,七八两,一斤多。全村人都拿着水桶、脸盆、箩筐去捞鱼,男孩子在水里到处窜,滑倒了哈哈笑着爬起来继续闹,女孩子则文静一些,跟在大人后面把捞出来的鱼送到自家的水桶里、盆子里。一连好几天,整个村子到处飘着鱼腥味混合着鱼汤的香味儿。
我小时候很调皮,爬树、上房原本男孩子爱干的事儿,我一件也没落下。我还经常瞒着大人去下水玩儿,那时候因为雨水多,村子周围的河里、湾里、水沟里常常是满着的。
有一次,我背着大人偷偷去村西的沟里玩儿水,被不知道铁丝还是瓦块划破了脚,划了大约一厘米长一条口子。回家我也不敢和大人说,后来夜里疼得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终于被母亲发现了端倪。母亲一边训我,一边不知道给我抹了一种什么膏儿,清清凉凉的,没有那么疼了,我终于睡着了。
童年的雨啊,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快乐,留给我那么多温馨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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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安之,德州市临邑县人。爱好文学,喜欢旅行,性格开朗。曾在《德州晚报》《德州日报》《人民公安报》《群众文艺》等媒体发表作品。德州市曲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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