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树:岁到中年,人生过半,好好为自己活好余生吧,不要再作下去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善待自己好了。俗话说,人过四十不交友。人生过半没有精力再去认识、磨合、深交一个人,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一份情谊。所以,这个年龄段的人喜欢念旧。
像我们一年到头聚来聚去的,就是那么几个熟悉的朋友,别人也参入不进来了,而我们也分不开了。这就是我们混了一辈子,到最后就赚了这么一个圈子。
有一次我带着几个朋友回老家玩,我母亲很喜欢这几个朋友,她为此很认真地表扬了我,母亲说,朋友是真正的财富。
我说,这些朋友是经过岁月打磨的,是很昂贵的,不是那种喝顿酒就称兄道弟的廉价朋友。真正的朋友是能够荣辱与共,肝胆相照的,是可以值得信赖和依靠的。
一老朋友打电话相邀中午吃饭,我询问了还有谁参加,老友一再强调来车接我。虽然我还有很多事,但我还是答应了,并谢绝了他来接的好意。
说来也有趣,本来说好一起去吃鱼,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又改成了去吃鸡,当最后一次相约的时候,又变成了吃羊肉。我心里忽然想笑计划不如变化快,又觉得这些朋友之间吃啥已经不重要了。
又是忙碌的一年,到年底朋友们总是喜欢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侃侃大山,总是觉得无比愉悦。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刻的相聚,说得痛快,笑得自然,一身的轻松。
农家的院落里,我们摆了一桌,炒了几个喜欢的菜,朋友们推杯换盏,喝得兴起,大家开怀大笑。忆当年,看今朝,展未来,谈古今风云变幻,聊柴米油盐滋味,你说还不快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脸都红扑扑,舌头有点大,这一刻,有人提议为新年干杯,有人提议向青春致敬,也有人提议为我们的友谊喝一个。此时,一群老爷们竟然变得扭捏不好意思了。
因为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隆重地认真地考虑过这些问题,或许我们并不想接受自己变老的现实。有朋友调侃谁谁一点也没有变老,头发还那么浓密,脸上没有皱纹。我们都羡慕他没心没肺长命百岁。
喜欢喝酒抽烟的人,喜欢聊酒局的故事;喜欢搞经济的朋友,就喜欢谈挣钱之道;喜欢旅游的朋友,总是谈及各地的景色,也有朋友愿意谈养生,说得都是九死一生的病痛……
我一再强调大过年的,换个轻松的话题,又有朋友笑着打趣说莫谈婚姻。一群老爷们忽然哈哈笑起来,这让我想起文学故事中茶馆里墙上贴着“莫谈国事”的字条。
的确,一路走来,爱情与婚姻给了已过中年的男人以很深的烙印,自不必评说这里面的酸甜苦辣咸,但的确让这个年龄段的人,望而生畏,难以启齿与评说。这是一个时代一群人的通病吧。
朋友们说起明天的打算,你会觉得每一个人都很忙碌,都很充实,也都很焦虑。他说要陪妻子回娘家给岳父送年礼 ;他说陪孩子去参加课外兴趣班辅导课;他也说给自己一点时间锻炼一下身体……
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在匆匆极速的路上;每个人都在飞速旋转时间的流里;每个人都是集合了千头万绪的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交集在一起了。我们显得那么重要,那么不可或缺。
忽然觉得这样的朋友聚会,真的让人在着纷繁复杂中获得了最重要的休息,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诉苦的机会,激励的机会,还有疗伤自愈的机会。
我们在调侃中发觉我们是那么重要,又是那么的不重要。我们在诉说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强大,还有自己的力所不及。我们在思索,在储备,在爆发,像个男子汉一样。
老友说,我们不重要,世界离了谁都转。老友说,我们很渺小,但是我们肩上的责任却很大;老友还说,我们很平凡,但是我们做的事和即将要做的事,都很伟大。
其实,我们真的很重要,对家庭来说,对年迈的父母来说,对需要供养的孩子来说,我们从来都是无可替代的,不可推脱的。我们是一个家庭的中流砥柱,相聚扶持不能倾倒。
朋友们散去,各自奔向自己的方向,我也是疾驰回家的路,此刻,我心里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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