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蓉结婚后没多久,就和施老二商量好了:他们供自家弟弟念书。关里运动闹得厉害,老孙家成分又不好,三虎是到了关外才正经开始上学,平时也要帮家里干活儿的。
孙大娘本想让三虎念到小学毕业,就下来种地,多干几年也好攒老婆本——家里给大虎二虎说亲拉的饥荒,这几年省吃俭用、加上小芙蓉的彩礼,也才刚还完。不管是念书还是说媳妇,一时都还顾不上三虎。但小芙蓉一直以自己命苦没念上书为憾,如今有条件怎么也要供弟弟读书,奔个好前程。
开始还好,小芙蓉家里头宽裕;等三虎初中快毕业那会儿,正赶上施老二养鸭赔了钱,家里欠着外债,日子就过得艰难了。有时三虎回到姐姐家,小芙蓉手头没钱,就去找关系好的邻居借钱给他带着;等卖了菜或是卖了水果攒起来再还。三虎知道姐家的艰难,遇到需要缴费的时候,就觉得更难开口,甚至有一次下了决心不念书了,鼓足了勇气跟姐说他不上学了。小芙蓉知道他是想减轻自家的负担,还是气得够呛,把他一顿好打;三虎又是感动又是委屈,大哭了一场,还是乖乖回了学校,憋着一股劲念书更加用功。
过了几年,小芙蓉把债都还清了,缓过了手,三虎心里才好受些。他知道姐姐对他好,何况就是不提供他念书的事儿,他也是喜欢待在姐家的。在他自己家里,孙大娘虽然也疼小儿子,却还有身体不大好的二哥要关照,也不会愿意了解他的想法。哥哥姐姐都大他很多,玩不到一起,只把他当作小孩子。
在姐家,他不再是最小的孩子,有外甥女和小外甥在,他可以陪他们一起玩儿。他们一起去后院果园里爬树摘果子,因见小外甥被洋辣子蜇得嗷嗷哭而哈哈大笑;监督小外甥女写字背诗,写不好就打手——虽然因为这个,他又被姐臭骂了一顿并严令禁止他的体罚教育;他还可以在饭桌上从孩子们筷子底下抢食,顺便就此互骂一架。
就连带要好的同学们回来玩儿,也是极有面子的:这样温柔美丽大方的姐姐,还多年来不辞辛劳供他念书,同学们难免羡慕,又感慨简直比别家的亲妈待孩子更好。一个个恨不得化身祥林嫂,劝他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姐。三虎嘴上当然应着,心里头却想,这还用你们废话,我肯定会对姐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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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火,意淡息微,火力小而缓,即将成为波动影响的源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中心影响力,可能影响周围的人许多年甚至许多代;这些影响会再传递给更多的人,就好像池塘中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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