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应该改名叫桑小贱。
当他扯着嗓子喊着“桑小麦!桑小麦!”我正坐在柜台前数着票子。
我呼的站了起来,冲着那人吼,“叫魂了你。”
一张很正很白的脸,摆在了我的面前,笔挺的鼻梁还夸张的皱皱,“哇,我家小麦就是香。”我伸出手在他染着黄毛的头上敲了个板栗,“鬼是你家小麦,我们现在是路人甲。”
他的音调一糯,一脸的贱相,就知道这厮有事求。我一点好颜色也不想给他:“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贱人忙不颠颠的从身后扯出一个女孩,“小麦,这是娟,我新女朋友。”
我斜眼瞟了下,是个瘦不拉几的女孩,骨架子似的杵在他身边,见我瞟她,她还翻着眼皮,不屑地看着我,哎哟,我的个爆脾气。这小妖精,挑衅来的是不。我对着来人一顿狂吼:“吴亮亮,你可别得寸进尺,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带,也不知道是哪个洞门没关好,把妖精都放出来了!”被我称做吴亮亮的贱人倒也不怒,一边哄着面红愠怒的小女友,一边还望着我说好话:“小麦,小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救我。”,我哼哼:“我又不是观世音,哪救得了你孙悟空。你要想清楚,我们现在可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的。”
确切的说吴亮亮是我的前夫。看他那样我就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吴亮亮注定吃定我了,甩一摞红票子在我的柜台,见我眼睛大放光彩,得意洋洋起来,“小麦,我知道你能搞定的。”
说完,和那个叫娟的小妖精打了个招呼,骑着他那辆满街都能听到响声的摩托扬长而去。我随手把钱放进抽屉,盯着娟看了会,瘦得骨架子似的一个姑娘,估计奶牙还没长齐,不过该凸的地方还是蛮凸的,不该凸的小腹已微微隆起。
“那娟,几个月了?”我忍着火放低声调。
不用问就知道,吴亮亮又祸害了无知少女,带到我这里消赃。娟竟然扭捏起来,脸红了,楚楚可怜道:“小麦姐,四个月了。”刚那副挑衅的模样不见了,真是个善变的妖精。
我拖把椅子让她坐下,数落起来,“多大点姑娘,就学人谈恋爱,也不知道注意点,活该受罪。”“小麦姐,亮亮是爱我的。”娟还跟我顶嘴。
我挥了挥手,“别酸了,爱你他怎么不陪你去医院?爱你怎么把你像包袱一样丢给我?”,娟还在那嘀咕:“他忙嘛,他怕他姆妈嘛,医院的人都认识他嘛……”
我懒得跟她一小姑娘一般见识,收拾好东西,喊过在我店子里帮忙的嫂子,吩咐了几句,带着娟去妇幼医院。
妇产科值班的医生,白大褂快撑不住她丰腴的身材,她邪眯着眼望着娟,“这是?”“哦,这是我妹。”这个胖女医生我是认得的,我们在一起打过牌,我叫她陈姐。“叫什么名字?”陈医生写着病历问我。我侧过脸问:“娟,你叫什么名字?”
陈医生瞪我一眼,“连自己妹妹叫什么都不知道?”娟的声音如蚊子嗡嗡,好歹我也听清楚了:“我叫王娟。”我哧了一声,小声嘀咕,真俗。
俗归俗,陈医生这个胖姐姐到底还是给王娟做了手术,毕竟有四个月,胖姐姐见未婚先孕的姑娘又不手下留情,搞得王娟鬼哭狼嚎。
我吼着胖姐姐:“轻点不行,又不是杀猪。”
她还在嘀咕,“哪个叫她自己不检点,哼,这些年轻伢玩的时候就知道痛快,末了末了呢,痛,活该……”,我真想吼吼她,不嘀咕几句会死了你,可终究没有吼出来,毕竟王娟还在她手上摆弄。
我扶着面色苍白的王娟到我的书屋里,打电话给吴亮亮,吴亮亮又骑着那辆破车轰轰而来。
我把躺在我床上的王娟一指,“弄好了,你带回去吧!”
吴亮亮竟然不干,“麦,娟你帮我养几天,我妈,你是晓得的,除了你,她是谁也不准进屋的。”
“不行,我不干。”我一口拒绝。
吴亮亮又千娇百媚地求了起来,看看躺在床上卡白脸一脸无辜的王娟,我贱劲又来了,叹气一声,松了口。
我和吴亮亮的婚姻,纯粹就是两家大人搞的鬼,吴亮亮家搞建筑的,钱多得能烧死人,他们家那四层的楼房,看红了我母亲娘的眼,我还算出众的模样,又让吴亮亮的妈心花怒放,两家一撮合,一密谋,再软硬兼施,硬把我们俩捆一起去了。那时我高中都没毕业。
我不喜欢吴亮亮轻狂花花公子样,吴亮亮又不喜欢我清高假文艺范,吵吵闹闹几回,一赌气就离了。婆家不让吴亮亮进屋,娘家不让我进门。我只好东拉西扯开了家书屋。吴亮亮的父疼儿子,偷偷塞给儿子钱,他拿着钱就贼性不改,泡吧泡妞泡时光,还把我这当他的避风港,也可能是显摆,勾上一个女孩就带我这遛个弯,有时还拎来几个菜,叫喊着让我蒸啊煮的,翘起二郎腿,喝得红光闪闪,吹得唾沫连天,一张欠揍的脸,没少让我的心情糟透。我TM的也是贱,在那些女的面前不接他的短,还多多少少褒他。
其实,吴亮亮也知道我要离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嫌他的毛病多,因为,我的心里早就有个人,这是不能说出口的爱,说了,我就成了一加一。但是,不说,我的心里又堵得慌。
像大多数姓“二”的女人一样,我一直信奉爱情至上,心甘情愿在一横上加一横,让我走火入魔的那个男人是我高中的老师,他长得并不帅也不年轻,迷上我的是他那双忧郁的眼神。
邹文倩 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楚天文学》编辑 在《上海故事》、《问鼎》、《敬亭山文学》、《楚天文学》、《斯文》、《大伾山文学》、《知音汇》、《老子文学》、《中国青年报》、《潮州日报》、《福州日报》、《宣城日报》、《安阳日报》、《黄冈日报》、《鄂东晚报》等报刊发表文字若干。
未完待续
风中散发弄扁舟
fege77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