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山上的禾雀花(拍摄:二月二)
春暖花开时节,与山友再一次攀登罗浮山,目的主要是观赏在山上盛开的野花。我们是从九天观这边开始上山的,自然,还是要顺道去重访明代惠州名人叶春及隐居地的几处石刻。
说到叶春及,现在可能没多少人听说过了,不过,在古代他却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叶春及(1532-1595),字化甫,号絅斋,又号石洞居士,明代惠州归善县人。他官做得不大,做过福建惠安知县、湖北郧阳府同知、户部员外郎。清朝雍正年间,在惠州西湖建有一座五先生祠,纪念明代惠州籍五位先贤,其中就有叶春及,与叶梦熊、杨起元这样的名家平起平坐,被称为“湖上五先生”。他的著述《石洞集》被收入《四库全书》中,是惠州籍中仅有的两人之一(另一人是他的学生张萱)。
《逃庵记》石刻(拍摄:二月二)
叶春及在惠安知县的任上,爱民如子,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政绩斐然,深受百姓爱戴。朝廷提拔他做广西宾州知州,但因他得罪上司,任命文书被扣押,导致无法赴任,他厌恶官场黑暗,愤而提出辞呈。广西巡抚和两广提督都以“逃跑”的罪名弹劾他,致使他被削职为民。于是他返回惠州,隐居罗浮山,索性把自己隐居的住所命名为“逃庵”,建石洞山房,在这里他专心读书著述授徒。在今西华道院左侧,有一块大石头上刻着他撰写的一篇《逃庵记》短文,记述了这件事。碑文如下:
“逃庵记 叶子迁宾州守,倦游,至,竟上书乞骸骨归。广西巡抚郭应聘劾守春及逃,两广提督殷正茂劾如郭,奉诏削为士伍。臣春及顿首:世之尘垢欲逃久矣,天地囿我,阴阳缚我,臣安逃哉?逃于罗浮之间,无所往矣。四百三十二君闻之,邀于石洞,辟逃庵以居,遂不复出。万历丁丑冬石洞居士叶春及撰,南海朱完书。”
罗洪先状元诗刻
在西华道院右侧一块大石头上,还刻着两首诗,一首是五言律诗,一首是七言绝句,是明代著名学者罗洪先写给叶春及的。诗云:
君向罗浮住,罗浮深若何?
难随黄鹄举,空望白云多。
海月宵偏近,梅风晚更和。
世人不到处,独醒对烟萝。
罗浮山下白云深,一室萧萧几岁阴?
折得梅花随所赠,莫言千里少同心。
在后面还有刻石的题记:“右念庵罗先生寄絅斋先生诗。先生时居朱明,因名其庵独醒,后卜石洞,洞口名白云下,若有谶焉。门人梁伯鸾、谭嘉猷、周炜识。”念庵就是罗洪先(1504-1564),江西吉水人,嘉靖八年状元,著名学者,杰出的地图学家。絅斋就是叶春及。看诗中写有“君向罗浮住”,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叶春及隐居罗浮山时,罗洪先寄给他的。但一对照时间,叶春及是万历二年(1574)才开始隐居罗浮山的,而罗洪先在公元1564年就已去世,叶春及隐居罗浮山时,罗洪先已去世十年了,怎么还可能给叶春及写诗呢?因此我猜测,因为罗浮山名气太大了,所以罗洪先用罗浮山来代替惠州,想不到后来叶春及果然住到罗浮山去了,诗中又出现有“独醒”、“白云”的字眼,跟叶春及居住的庵名、地名刚好一样,所以在后面的题记中才会说是“若有谶焉”了。
“洗耳泉”石刻
在西华道院前面的山溪上,还有一块石头刻着“洗耳泉”三个大字,前后落款为“闽沧州林民止为化甫叶先生题”。林民止,是明代万历年间归善县知县,他筑归善县城城墙,并把县衙从惠州府城迁回了县城。根据邬榕添老师编著的《博罗历代摩崖石刻》一书,这“洗耳泉”有个故事,说的是叶春及的一位旧友听说他在罗浮山隐居,赶去劝他复出重返仕途。叶春及听了,连忙走到溪边,捧起溪水清洗自己的耳朵,意思是别让污浊的官场脏了他的双耳。自此后,这处山泉就叫做洗耳泉了。
历经时代的变迁,叶春及隐居的逃庵也好,讲学的石洞山房也好,都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唯独这几处石刻,保留至今,记载着一段历史。这就是罗浮山摩崖石刻珍贵的历史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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