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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他长大,可新娘不是我”
又熬夜了吗
>《情感》
2022.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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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拾屋子的时候,无意中翻出一张老旧的照片。
两岁的儿子指着照片里的人,好奇地问我他是谁。
我没有立马回答,只是久久地凝视着那张照片——那是我高中时拍的。
照片上男孩穿着校服,做着滑稽的鬼脸,他身后的女孩看着他的样子破涕而笑。
我看着看着,鼻子有些发酸。
但我不想在儿子面前流泪,赶忙将照片收了起来,随口和儿子解释:
“那只是……妈妈的一个普通朋友罢了。”
我和照片里的他是青梅竹马。
他小时候很顽皮,经常让他的父母和老师头痛不已。
可是他人缘很好,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但他最喜欢的是我。
因为有好吃的东西他总会留一份给我,学校组织小朋友们玩游戏时,他也只肯和我一组。
我们的父母关系很好,他的父母经常开玩笑说我是他未来的新娘,让他好好对我。
那个时候我对新娘没有概念,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他却总是偷偷牵着我的手,认真地告诉我,他总有一天会娶我,他会一直对我好。
儿时的我单纯地想着,嫁给他也不赖,因为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玩具和好吃的东西分享给我。
初中时的班主任为人刻板,不苟言笑。
而他那时候恰好处于叛逆期,总是和班主任作对。
白天逃课去网吧,晚上熬夜打游戏,成绩一落千丈。
他的父母很着急,和班主任联手教育了他好几次都不见成效,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楠楠,你好好劝劝他,你的话他一定听。”
他的母亲一脸疲惫,拉着我的手说。
我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嘴上答应她。
可我心里根本不想劝他。
我同样不喜欢这个班主任,不喜欢每天循规蹈矩的生活。
我喜欢他那样的状态,他做了很多我不敢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真的对他心动。
他反抗时倔强的模样在我眼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步入高中后,我和他从朋友变成了恋人,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一度以为我和他会一直这样携手到生命的尽头。
他对我一直很好,就像上幼儿园时,他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我那样。
那时候的恋爱很疯狂,有种天大地大我们的爱情最大的感觉。
他总是把我搂在怀里,一脸骄傲地宣布我是他的女朋友,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祝福我们。
他那个时候学习成绩还可以,但依旧叛逆,还学会了抽烟和喝酒,经常为了所谓的兄弟出去打架。
不过我知道他从不真正参与进去,他的梦想是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律师,叛逆的模样也只是希望他父亲多多注意他罢了。
“这个世界上我就有两个梦想,一个是以后成为像我爸那样的律师,另一个就是娶你。”
他总是这样说。
我知道他这个人向来一根筋,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他说娶我,那就一定会娶。
我喜欢和他规划我们的未来,甚至细到房子的地址,家具的摆放,孩子的名字。
我们认真地计算着未来,就是没算到生活也会发生“意外”。
二十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因为受贿入狱,一起进去的还有他的父亲。
而且,是我的父亲亲口供出了他的父亲。
他一开始并不相信,直到一张张白纸黑字的证据和他父亲认罪的录音摆在他眼前。
他崩溃了。
他的父亲一直是他的偶像,是他一生中最敬佩的人,是他的梦想。
他的梦想没了。
那是我认识他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伤心,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样的他肯定需要安慰,需要有人能不离不弃地陪着他,陪他一起走出阴影。
但是我做不到。
因为我同样十分绝望,父亲走了,我们家里的支柱没了。
生活的重担落在我和母亲身上,我同样难受得喘不过气。
这样的我怎么去安慰他?
我们只能像两个病人,依偎在一起互相怜悯,可我和他需要的都不是这个,而是光。
两个病人是没法相互救赎的,所以我和他的爱情故事,结局只能是分手。
独自熬过最困难的日子,我开始发了疯地想他。
我开始想念他所有的好,然后陷入无尽的懊悔中。
我以为我只是太孤单了,所以交了新的男朋友。
新男友对我很好,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他。
但我一直没有去找他,我从来不擅长在他面前低头。
我与新男朋友分了手,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忘记他。
我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为了缓解痛苦,我开始学着他喝酒,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我看到了他。
他坐在床边,眼眶通红,眼里满是血丝。
见我睁眼那一瞬间他就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他说:
“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和我一起住吧,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我们复合了。
他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继续读,而是参加了田径训练。
“我都想好了,等我考了证,我就去当一名田径教练,然后我慢慢攒钱,争取一年之内给咱们的房子付个首付。”
他说,语气里满是憧憬。
可我只看到了他眼底的淤青和满脸的疲惫。
我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明白他根本没有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可我该如何劝他?我连自己都没办法劝慰。
住在一起之后,我们生活方面的不合渐渐显露出来。
刚开始还好,我们都还能忍住,可时间久了,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
他总是选择逃避,或者不断道歉。
不论是他,还是我,其实心里已经疲惫不堪了。
尽管如此,我依然深爱着他,我知道他也同样爱着我。
所以我们就算隔三差五吵架,谁都没有去触碰分手的底线。
直到最后一次,我已经忘了我们为什么吵架,我只记得他用猩红的眼睛盯着我,怒吼着:
“都怪你爸!他自己进去不就完了,为什么要把我爸也弄进去?”
他喊完厚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可笑,于是慌张地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不怪他,可那一刻,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他怨恨自己的父亲受贿,同时也怨恨我父亲的告发。
我知道人心里的想法就像一颗种子,早晚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有父亲的事情在,我们就永远隔一段墙。
我再一次选择了和他分手。
这一次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断了我们共同好友的联系,独自去了外地。
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朋友告诉我的。
他跟我分手之后一直酗酒,有一天回家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腿,进了医院,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参加田径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朋友的讲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喉咙里像是被一块苦瓜卡住,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脱离父亲的阴影,踏上一条新的路。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夺走他新的希望?
我没有去看他,我知道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的婚礼上。
听说新娘是一名护士。
在他住院期间,一直是这位护士用心照顾他,鼓励他。
他出院以后,护士又一直陪他坚持复健,给他做各种营养餐。
所以,护士最终和他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我站在暗处,看着那张我最熟悉不过的脸,他此时正专注地盯着他的新娘,眼里散发着光芒,笑意里满是幸福。
我悄悄离开,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女孩。
缘分就是如此奇妙的东西,
我陪他一起长大,陪他从男孩成为男人,可他的新娘不是我。
那个救他走出黑暗的女孩,成为了照亮他人生的太阳。
我知道那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我,只是在他的人生中,有更值得他去爱的女孩了。
那个女孩才是真正能和他走完一生的人。
the end
☉
上远,一个普普通通的活人。
“爱不是说的,而是做的。”
“好好爱自己,你并不糟糕。”
“男朋友”这个物种,在地球上是个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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