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中华衣冠遗风的朝鲜半岛历史着实与我国中原王朝有着很相似的一面,我们甚至可以找出很多极其相似的人物。一如靠着”靖难“夺位的朝鲜世祖李瑈可比我国明成祖朱棣,同样地依靠武器夺取了年幼的侄儿的宝座;再如李朝末期明成皇后的政治登极之路比之清末的慈禧太后又是何等的相似。然,我今日并不是要试论两国历史线路的异同,而是不自觉地要推崇一位李朝的青年才俊——有着”势道宰相“之称,时人谓之”大厚谦“的鬼才政治家洪国荣。 18世纪中后期的朝鲜王朝不得不称之为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不论是后来的名主正祖李算,抑或可与明末顾炎武一比的实学大家丁若镛,还是野心大家郑厚谦,都是此间之龙凤。除去人才的鼎盛,这个时期也是延续着激烈党争的一个时代。正是在反对正祖继位的僻派与拥护正祖继位的时派的斗争中,两大派系的中坚力量郑厚谦和洪国荣同时登上了政治舞台,书写了两个天才政治家的历史,由此也踏上了属于各自的不归路。
围绕着正祖继位之争,我们不难想像当时朝野的暗流涌动。很难揣测,有着僻派和时派双重关联的洪国荣当时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去辅佐一位屡遭暗杀几乎众叛亲离的王世孙。不比凭借公主养子身份16岁便踏入仕途,20岁即任承旨的郑厚谦的显赫家世,24岁入仕的洪国荣虽然有着星光般耀眼的才华,但是要在激烈的党争中占得一席之地仅靠儒家做派毫无疑问是远远不够的,过人的胆识与敏锐的政治目光必不可少,同时也一定要有着一股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大丈夫气概,而在洪国荣身上我看到优秀政治家的种种必备要素。他以独辟蹊径的睿智目光拒绝了僻派的拉拢,坚定地站到了时派阵营,成为正祖心腹,一次次地帮助正祖化解僻派设计的陷阱,一心一意地保护正祖,巩固其国储之位。九霄龙吟惊天变,活跃在英祖后期的两大智囊,强强对决,汇聚成那段激流岁月的历史看点。智高一尺勇高一丈,两大政治高手的论剑最终以郑厚谦的失败告终,许是英雄相惜,险胜的洪国荣并没有致郑死地,于是28岁的风云人物郑厚谦遭流放,不久带着憾恨走完了其短暂而耀眼的一生。而成功打破僻派企图夺取英祖遗照从而阻止正祖登位阴谋的洪国荣在正祖即位后毫无悬念地位极人臣,出任大司宪,成为正祖初期的势道权臣。可惜功高震主难全终的历史魔咒自古便屡屡应验,即便是有着鬼才之称的洪国荣也没能打破。于是《李朝实录》以历史之名记录了这位权臣的下场,成为外戚的洪国荣在其妹逝世后,疑是正祖王后毒害,决定以牙还牙,最终因事迹败露为正祖所恼,遂引咎辞职,黯然离开了政治舞台,次年便在家乡病死,年仅33岁。从史籍记载的这种结局来看,不难看出作为兄长的他对其妹的一片怜爱之心。不过在我看来,作为一个久经政治洗礼的谋臣不太可能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后世史学家的推测:是因为洪国荣控制权势的举动受到了群臣不满,正祖为避免事态扩大和逃避责任而主动劝洪国荣下台。无论是那种原因,这么一颗政坛明珠就此陨落确实令人倍感惋惜。试想一下,若是当时两大才俊郑厚谦和洪国荣齐聚僻派麾下,那么后来的朝鲜王朝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此后会不会出现一位倾向西学的朝鲜君主,朝鲜会不会由此走上西化道路?可是历史令人惊叹的地方就在这里,历史总是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它留给后世的如果只在你我心中停留。
我不知道是郑厚谦成就了洪国荣还是洪国荣黯淡了郑厚谦,不知道是正祖造就了洪国荣还是洪国荣成就了正祖,反正就在君君臣臣,强强对决,勇者亮剑的波涛中澎湃出了那远去时代里的铿锵宏音,向世世代代的人们诉说着当年那段刀光剑影的风华正茂,那段挥斥方遒的壮志凌云。尽管故事的最后仍是英雄的末路,但是我心中的鬼才洪国荣风貌永不逝。
—————仅以此文纪念心中的李朝政治家洪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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