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秋残的苍凉
面对秋天,面对那一地的金黄,我不愿意,我绝对不愿意,看到那一地的苍凉。
汽车穿越山坡的时候,我刚好从甜蜜的梦乡醒来,恍恍惚惚梦的汁液还挂在唇角,余味未尽。山体依旧青绿,云南的四季山脉是不受季节所左右的,总是那么青葱和饱满,只有走近了看才会发现那些细小的细节变化,比方说关于叶,关于花,关于高扬的粮食和豆荚。
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庄,零散地住着一些人家,房后是山,房前是开阔的土地,正值九月,稻浪在风中浦洒着一地金黄。有孩子在田垄上奔跑和嬉闹,有风追随他们小小的侧影。有农民在收割,弯着腰,土地太宽阔,他们把自己的身子弯成了插在土地上的镰刀,坚韧而有力。
生命在四季的平原之上,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不可否认的高度。
循着山脉远远看去,目光却又落在了不远处荒草间的几斟坟茔之上,泛着青光的墓碑,碑上刻着字,工整的楷书,用最为简短的一句话语记述了一个人漫长的生平,还有他的亲人的名字,走到哪都脱离不了的亲情联系,坟茔上爬满了荒草,失去了亲人的照顾,荒草肆无忌惮地漫延。
当我的目光与之相撞的时候,这一处凋零的风景与先前那些丰收蓬勃的景象形成落差,寂寞而苍凉,这一刻,我的心无由地疼痛起来。这里每一个凸起的小丘,想必都是一个生前的人归寂之后独守的空房,千年与之相守的沦陷。无论生前你是指点江山的王者,还是云游四方的侠客,是日日勤奋耕耘的升斗小民,还是千金难买一笑的风尘女子,如今都已身首化灰,一把寂清的黄土相伴。年年等来的是儿孙敬奉的三柱清香,一把纸钱。
既然如此,那么试问这世间,究竟谁是谁的江山,谁是谁的王朝,谁是谁的干戈和玉帛,谁又是谁的朗朗乾坤。
想想人生如此短暂,时光如流水,分分秒秒都当珍惜,总应该滤尽最美好的那一部分留在心里,多少爱恨情仇,多少悲喜无常,最终不过是青烟一缕。那就让心中的那份爱留存心底,相依取暖,就让那份恨,青烟湮灭,如风消散吧。原来岁月和时间,才是真正的主人,千帆过尽之后,遥望着人间的烟火,一声望月的兴叹,一声随风的呜咽,爱也作罢,恨也作罢。
人生如一片风中落叶,终究是要归根,无论什么样的飘零,也终将如那杯干苦的烈酒,一一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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