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里瑞雪兆丰年,春暖花开中期待如约而成。
昨晚临睡前还跟女儿嘟哝了一句:雪若趁夜下了,明早又没个踪影,都不晓得来没来过?但早上醒来还是有几分期待的,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如常。
但这江南的第一场雪,还是如了人愿——下了。起先是珠子,夹着雨,莽莽撞撞的,带着细碎如丝的声。随后便是大朵大朵轻盈的雪花,漫天飞舞,这雪是不要落下的,是飞旋而上的。瞬间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如梦如幻。
多好的雪啊!只一会儿,雪便积起了“白”。屋顶白了,车白了,路白了,树白了,草白了……站在雪里的我也白了。
忽然间就觉得2022年的种种不如意都成为一种永远的过去,2023年里瑞雪兆了丰年,春暖花开中期待如约而成。
雪一下,苏州便成了姑苏,我想起了苏州的园林,想起了西园寺,想起虔诚的人,热腾腾的素面,群飞的鸽,自在的猫。就这么想起,念头越发大了,恨不得马上调转车头而去。车却打不着了,只能作罢。
坐在车里,望着飘在眼前的雪,应也是飘在西园寺的雪了。便不觉得遗憾。有时见不如不见,不见便时时有了个念头在。
我细细地回忆着自己,觉得我对于雪,感情是节制的。而这种节制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全然没个来由,打小就这样。
下雪的喜悦是瞬间的,随后是久久的怅然若失。在眼前却已升起一种挽留不住的悲凉。雪是会化去的,留下冷和泥泞不堪的路及踩了一屋子泥水的脏。只是一个小小的人而已,何苦?只顾堆雪人打雪仗赏雪景不行吗?就是做不到。是美的脆弱和易逝,是怎么也留不住的无奈。与年龄无关。
2008的那场雪成了灾,从此后我便有些怕起雪来。美,是一种刚刚好,一种智慧。人终其一生都是寻找这样的美。
雪天给朋友送对联,是她跟先生求的一副对联——陟彼南山,言采其薇。不解其意,便去问先生,先生倒也不解给她听,邀她开春来书院听课,自然就明了。就这样阙疑起念了。像一颗美好而神秘的种子藏进了冬的大地,只待春暖花开后的豁然开朗。
我私下思忖,觉出一种向上而去的生命状态,一种时时采集生命美好的浪漫。这么一想就捎上一盆小盆景给她。
都是瞬间,全是碎片,那个久驻的贪念如雪化去了才好。
2023,轻装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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