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回望与追溯,最终都指向了一些历历在目的瞬间与片段,和一些念念不忘的人和事,更多庸碌平淡的光阴,化作了记忆的尘埃,渐行渐远。毕淑敏说过:生活就是泥沙俱下,鲜花和荆棘并存。从这个层面来说,众生皆一样,你有你闪闪发亮的幸福与高光时刻,我有我的小确幸和小欢喜,你有你痛彻心扉的至暗时刻,我有我难以释怀的困顿与心酸经历。说到底,都是时间安排了一切,有好,有坏,也有不好不坏,但是,时间也见证了你我在各自境遇中,所呈现出来的真实模样。比如我曾在《孤勇者》中写到的那个经历半生坎坷的同学,在家庭一次次的变故中咬牙坚持,在灰头土脸的辛苦劳作中为孩子撑起一片晴空,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豪言壮语,他用自己沉默的倔强和付出,对抗着时间安排给他的凄风苦雨。多年之后,他终于等到了命运的云开日出,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小镇上足以栖身的居所,有了安定而温暖的平凡生活。命运从没有所谓的公正可言,这些在他人看来唾手可得且不值一提的小幸福,却要让他沉浮半生,尝遍辛酸。他的不屈不挠,都被时间所见证,他那写在脸上的满足笑容,又何尝不是时间颁发的勋章。时间见证了不同的人生,见证了抗争与奋斗的意义有范围和程度上的区别,待千帆过尽,荡漾在内心深处那相同浓度的欣喜,便又是时间最公平的回馈。岁末年尾,你我难免成为他人言语之中的参照与坐标,在财富与地位等重大选项对比中,总会不可避免地败下阵来,多年前,也有过妄自菲薄或自怨自艾,但如今,皆已习以为常,心如止水。时间见证了自己真心实意的付出,又给予了自己一份实实在在从容与心安,拥有这样的生活状态,又何须与他人争一个泾渭分明的优劣与高下。《时间之书》中有这样的一句话:你的职责是平整土地,而非焦虑时光。你做三四月的事,在八九月自有答案。一个毕业多年的学生在小年前夕在微信里向我表达了祝福,同时也吐槽了自己这一年甚至几年来的糟糕处境。大致意思是,毕业于211高校的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就是在深圳立足创业,但是这些年工作换了好几个,都不太理想,工资收入也始终不尽人意,眼见到了而立之年,婚姻大事不见眉目,手头也没什么积蓄,对未来已经越来越迷茫,真不知如何是好。其实,他的问题并不复杂。有目标,有动力,却没有方向,更没有一份踏实沉稳的心态。一步登天的现象有没有?有,但绝对是极少数,那为什么要奢望这样的眷顾落到自己的头上。我将前面提到过的《孤勇者》一文转给了他,并告诉他,时间没有见证你为理想而拼命努力付出的样子,自然也无法提供一个足以让你满意的结果。我还告诉他,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在被繁琐与辛苦纠缠,没有几个人会真正热爱自己的工作,但是,一旦选择,就努力去做,多年后他会发现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恰到好处,不是他已经麻木或者认命,而是,时间给予了一直坚持下来的他一个自然而然的答案。
作家刘原说:人活在世间,是需要一点光亮支撑的。我们终究要在这尘世里,做着不同的梦,忍受着不同的烦恼与痛楚,朝着命定的密道,各奔东西。我想,这永不消逝这一线光亮,一定是来自于时间。旧年即将彻底远去,新年就要扑面而来。时间不语,但一如既往地在见证着所有,也在给我们新的希望和信心,人间,永远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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