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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七节课,组里的同事们集体听课、评课,然后一起吃晚餐。三十几个人坐了满满三桌,细心的同事马上发现,高一高二高三各坐了一桌。高一组新进的同事较多,整体显得年轻,高二组中青年搭配,气氛沉稳又不失活泼,我们高三组呢,三个五十岁以上的,两个四十几岁的,其余的都挨近了四十。于是,大家打趣道:高一组是春天,生机勃勃,高二组是夏天,深藏活力,高三组是秋天,日渐苍凉。
虽然话是笑着说的,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一些感伤。十几年前,我们也曾坐在一桌,围成了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春天,似乎转眼之间,就到了生命的秋天。如今两鬓斑白的,当年也曾满面含春,意气风发。当年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如今,眼角已悄然画出了鱼尾纹,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清亮的神采,透出来的,尽是焦灼与疲惫。
匆匆那年,回首之间,恍若昨天,一切都好像没有真正走远。每一天,我们在办公室相聚,在走廊与教室门口遇见,在校园里的小路上擦肩,说着相似的话题,开着熟悉的玩笑,在生活的重叠与复制中,并没有觉出一些什么不同,怎么走着走着,说着说着,就一起老了呢?
也许,某一天你遇见一个久未谋面的人,陡然之间发现对方青春容颜不再,于是有了一些讶异,甚至难以接受,但转念一想,哦,原来,我们已经多年不见。曾经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漫长时光,一下子成了彼此老去的证据,于是,心里多多少少会宽容光阴对自己面貌和心境的无情篡改。
可是,对于朝夕相处的人,光阴在生命中的肆虐,显得如此的悄无声息,不动声色。今天的我们,还在做着十几年前同样的事情,站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翻开一个个作业本,以同样的字体,写下相似的评语……然后,突然发现彼此老了,这样的心情,一时之间难以言喻。
本质上讲,生命的衰老是一种必然,犯不着为此而感伤,但是,我希望,当我们自己追问“时间都去哪儿了”时,获取的答案,能够为更多的人所知晓,从而,产生更多的理解与认同。
很多时候,人们喜欢用“宿命”来界定一个人的状态,却忽略了人生所具有的多种选择性,当一部分具有足够选改变命运的人,却选择在平凡中坚守,以全部心血和智慧去帮助另一群人实现梦想,挥去自己一生的光阴,理应获得一份敬重。他们指缝间漏下的时间,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时间都去哪儿了,即便我们自己不去追问,也一定会有人为我们给出答案。就像校园里一棵棵遒劲而苍老的古樟,在它老去的这几十年里,一定被许许多多的人铭记并怀念,在春天的暖风里,它吐露醉人的绿,在夏日的骄阳里,它洒下一片庞大的浓荫,在秋冬的肃杀里,落下一地动情的诗句。
越来越觉得,只有和同事们在一起,身处这安静又喧闹的校园,伴在参天古樟的身旁,看着阳光从一尊命名为“志存高远”的雕塑顶端降下,又从大门口音乐喷泉的水面退去,时间才显得如此的具体,如此的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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