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解释几个概念。
零和博弈——在博弈的过程中,资本在博弈各方之间相互流动,但参与博弈的资本总量不变。这是所有博弈的根本状态,也是世界万物轮回演进的总原则。由此推演出以下两个概念
正和博弈——当博弈的规则变得越来越多元化,其中的一方或几方会出现资本持续增长的阶段,原因或许是因为其掌握了当下的游戏规则,也或许是因为选择了有效的合作方式。但基于上一条总原则,局部正和博弈的同时,也会出现
负和博弈——一旦出现正和博弈,一定会出现相对的一方或几方的资本持有量持续释放的阶段。这将导致他们最终要么出局,要么通过其他来源补充资本持有量。
理解了这几个概念,让我们用它来重新审视一下普洱市场这些年来的起起落落……
上世纪 90年代~2007年底第一次崩盘
这是一个描绘愿景并尝试建立游戏规则的年代,倡导者是港台茶人。但初期还不存在真正的资本流,而只是推荐品饮。直到广东商人介入接盘,才成为了普洱真正向内陆渗透的起点,资本也是从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流动的。首先,自然是广东商人的钱流到了港台茶人手里。但这只是一部分,聪明的广东佬也在尝试着去普洱的原产地——“云南”投注资本,毕竟普洱的根在云南。也正是这个明智决定,致使最初创立了“普洱游戏”的港台茶人,没能把他庄家的地位保持到最后,但同时他们还是获得了普洱游戏的第一桶金。
注意,我一直说的是“广东商人”,而非广东茶人,因为最初接盘的就是商人。他们认同了普洱“越陈越香”的观点,并衍生出“保值增值”的概念,这一切都在说明他们之所以接盘是因为看好“普洱保值增值”的这个生意,而非“普洱茶”。但不可否认,在闽商把观音红红火火地折腾了十几年之后,粤商又把普洱炒上了天。把之前一个以花市批发为主的广州芳村,整成了一个世界级的普洱茶分销基地。深圳的一家上市公司“博闻科技”注资当时破烂不堪的国营勐海茶厂,摇身一变成了之后近十年的普洱行业老大,人们也因为那个躺在游艇上喝了口红汤的男人知道了“普洱有大益”。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游戏的规则就变得多元化了,就好像赌马场外的那一层又一层的外围,——游戏主场的持续生命力是需要一个强大的外围生态系统来支撑的。一层层的分销商系统就此诞生。我们第一次见到了普洱专用的包装盒、茶刀、撬茶盘、用来存储普洱的紫砂罐,甚至于煮茶壶,这还只是器物层面,有关普洱的“故事文化”也相应产生了,——各种的故事铺天盖地,却很少有真实性。而这背后,则是或大或小的资本流动。你若问茶商为什么卖普洱,“赚钱啊!普洱这么火!”你若问茶客为什么喝大益,“大益在中央台做广告啦!”此时所有人都相信“买普洱”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正和博弈”。
但也是那个时期,所有的普洱相关者都在主动或被动的回避着一个最本质的问题——“茶,终究是在喝什么……”当普洱已经不再需要通过入口品饮来判定其价值时,剩下的也就是些美丽的故事了。而连故事都被听烦了的时候,迎来的就只有那泡沫的幻灭了。
崩盘,如约而至。这是2007年底。普洱的“金融时代”也就此告一段落,庞大的资金流戛然而止,“美丽的愿景”不见了踪影。所有人都在抱怨,卖茶的、买茶的、品牌、分销商,甚至连仿货的都在抱怨:“唉,这些大品牌瞎搞什么!把牌子搞臭了,让我们仿什么!”其实人们从未想过,自己究竟为普洱的健康发展做过些什么……
在这个时间点上,我们为普洱市场做一个切片:当时用普洱换了银子的人赚到了钱,而用银子换来普洱的人们则……
那时普洱砸在手里的人们,很难再出手了。不单单是价格的问题,而是因为那个时期普遍的“湿仓处理”被后期认为该工艺影响转化、口感下降、有碍健康,——一句话,“不适于品饮。”
当时看着那些动辄存货几十吨上百吨的茶商啊……
2008年~2014年
一个衰败行业的复活,往往是需要一个标靶的。在一些人勇于尝试过所谓的古树茶之后,相对于汤感上的劣势,之前“普洱金融时代”所普遍采用的台地茶便成为了“众矢之的”。在人们的叫嚣下,恨不得让台地茶永世不得翻身。一个懂不懂的茶客进店都会吆喝一声,“来,给泡个古树!”茶老板也是乐得招呼,“好!泡个古树!”最后,茶客也是很敞亮的,以¥800一饼的价格买了两提“老班章”,老板还得交待两句,“给别人都是¥2800,咱们这关系就把整儿给您抹了,别出去讲……”一旁的我默默地翻腾着这班章的叶底,却怎么也跟旁边那7542的叶底分不出个彼此,怪我愚钝。2014年老班章古树纯料春茶的357g标准饼能卖到¥8000/饼,这位老兄能拿到¥800/饼的老班章,自然是赚大了……
随着人们对“山头古树茶”的追捧,茶店里“山头饼”林立,在我跑市场的日子里,也不得不一一尝试,若将它们同7542相比的话,… … 大多是7542尤胜之。但价格可都是山头的价格,——不,山峰的价格,“谁不知道山头古树茶贵啊!”好吧,显然茶老板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利润点,对此我保持沉默。
不可否认,在一些喝茶相对认真的圈子里的确能够喝到对的山头古树,但顶级的标本原料确实有限,价格也不菲,这决定了顶级普洱茶的一个小众性。所以作为一个轻易不消费的“蹭茶客”,能够喝到对的茶的机会并不多。同样,“蹭”来的茶学知识往往也都不成系统,靠不住。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新贵阶层,——茶农。没错,就是他们。去看看班章村十年来的变化,你就知道什么叫天翻地覆了。去看看班章村的孩子们如何挥金如土,你就知道什么叫一夜暴富了。
是什么成就了这些新贵呢?这归因于茶人对于品质要求的提升。此时大量的资金流向了茶山,具体说就是茶农手里。之前对于大牌品质的失望,也催生了人们对于台地茶的逆反心理,人们似乎在山头古树茶上看到了普洱新的方向,于是便趋之若鹜。这批人里主要以08年后创立的中小品牌为主,也包括一些有实力的个人买家,和一些不懂茶但不差钱的“公斤客”('公斤客’虽然买的少,但他们能把价格挑高,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需要指出的是,大品牌通常不会涉足那些著名的,但产量过小的山头茶。因为大品牌一个年份的单品往往动辄十几吨甚至几十吨,一个产量较少的著名山头攒个十年估计凑不够做一个单品的年量。所以你很少见到大品牌出顶级的山头茶单品。
该时期的资本流动主要是以品质为导向的,有别于之前的“金融属性”,这个时期更关注“哪里的茶好”。这也是成就“茶农新贵”的一个内在原因。我曾听到有的茶人抱怨说:“明明我们更爱茶,更懂茶,却偏偏被被一帮茶农掐着鼻子走!”我笑笑说:“谁让你看上了人家地头上的东西呢。”
同时,资本来源的多元化也成为了这个时期的一个特点:在春秋收茶的大军中,你会看到港台茶人的身影,韩国人、日本人、马来人,时或看到一两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这说明了普洱茶正在慢慢地世界化。
以山头古树茶为代表的普洱之再次繁荣持续到了2014年。
2015年、2016年、……
2015年,2016年,中国经济形式的整体放缓则让身处经济大潮中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普洱也不例外。资本仿佛快被冻住了,流动得愈加迟缓。形成对比的是这个时期的普洱茶品质反倒是愈加的好了,因为人们终于开始“喝”普洱了。一旦人们对品质有所追求,那工艺的提升也就是朝夕的事情,——毕竟是一堆树叶子,能有多复杂。
在大经济形势不好的情况下,普洱能够实现逆势生长,这很能说明生命力之顽强。其实能经得起几次起起落落的茶类单品并不多,迄今为止我也只看到了普洱。而这时的资本流动则显得格外珍贵,——不是资金量多少的问题,而是在这种市场环境下还能够将资本投注于普洱,一定是洞察到普洱的巨大潜力以及未来难以估量的市场份额,——具备这种洞察力的人是格外珍贵的。他们的资本决策意味着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具有引导性。
世事轮回,这将是又一次描绘愿景,建立规则的契机。与上次不同,这次要有勇气站在资本寒冬的风口才有可能把控到那普洱未来的舵盘。而这一切又取决于你对普洱的认知深度,——简单说,“专业程度”。
消费升级
人们专业度的提升决定了普洱市场的细分将成为一个不可逆的大势。
首先市场会被划分为“专业”与“非专业”两个群体。
非专业群体依然会保持跟随市场炒作热点进行消费的习惯。他们是金字塔的底部。资本流动虽然较盲目,但基数巨大。
而专业普洱群体会越来越追究很多现在看来有些吹毛求疵的细节,比如新品原料的溯源性与制作工艺的可复制性,以及年份茶明确的仓储信息与传承序列。
在生产环节,“技术掌控者”变得愈发的重要,并开始与专业茶友合作开发新产品。这意味品牌不再是技术的唯一掌控群体,一些能够实现精细控制的工匠作坊将越来越受到专业级茶友的青睐。而经过市场的洗礼,专门进行熟茶发堆的工厂时下已经出现了,类似于宜兴紫砂行业内只炼泥不做壶的工厂。你需要做的只是在他现有的各个成品料堆里选择你用以拼配的等级料进行拼配尝试即可。那些喜欢经历全过程的人评价这是“阉割版”的DIY模式,但我认为这恰恰是最有效率的熟茶发展方向,因为它保证了熟茶单品多样性的最大可能,—— 排列组合么。而对工艺的掌握,一个熟练的渥堆师傅显然要比偶尔才发个堆的发烧友更专业,而且一个堆的发酵过程需要漫长的几十天,——所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而且随着技术的成熟,动辄十吨上下的起堆量,以及古树熟茶的不断尝试,意味着这样一个细分出来的巨大新领域,很快也会成为普洱领域的资本新宠。
专业仓储环境租赁
广东的茶友很介意别人喝出他的茶是“广东仓(在某种程度上那意味着'湿仓茶’)”,西北的茶友不愿意把自己的茶存成“干尸”,而那些以片为单位买茶的茶友,更是调侃自己是“书柜仓”、“鞋柜仓”、“卧室仓”、“厨仓”等,谢天谢地,我还没见识过“厕仓茶”。
说白了,大家都对自己的仓储环境不禁放心。所以,专业的仓储租赁会应运而生。前提是针对不同品类产品的仓储环境标准需要先被确定下来,——该标准通过有目的的科学实验,应该较容易明确。
在这样一个专业的仓储环境下,你会对你的藏茶期许一个怎样美好的未来呢……但不可否认,专业的仓储环境是需要费用支撑的,这对专业收藏客来说,提高了门槛,同时也意味着仓储后的年份茶一旦品质获得认可,那价格一定不低,——至少要把仓储的费用加上那是肯定的。这将是资本流的新方向。在一个时期内,“自然仓”与“专业仓”并存。时常对比一下多种仓储环境与专业仓储的不同也是茶友们的乐趣所在。
品饮过程的专业化
“茶,终究是要喝的……”
当人们走了那么多的弯路才越来越意识到这一点后,“品饮过程”便被推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毕竟品饮才是茶之根本。
“感受任何领域的至高点都需要一个引导者。”
所以在普洱品鉴阶段会应运而生专业的“普洱领品师”、“普洱冲泡技师”等职业。有别于普通的茶妹,可能他们不屑于跟您八卦唠家常,而只会专注于把茶泡到极致,让您充分感受茶的每一个细节。如果您对这款茶并不十分了解,领品师会对茶进行适当的描述与评价,而若您已深深感受到这款茶的美,那么领品师会安静地让茶自己去说话……
得到这样的服务,自然需要支付费用的。很可能领品师为您冲泡一道茶的费用都超过了您的那饼茶的价格。当然,如果你懂茶或希望懂茶的话,你会明白那是值得的。
如果说之前的资本流动具有投资属性的话,那么品饮阶段的资金流将注定是一个终端的具有消费属性的资本归宿。它是每一片树叶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所追求的一个圆满,也是伴随着这片树叶的资本流动的完结篇。
伴随着一片片树叶的轮回,资本的流动博弈,你是否也像我一样,想要坐下来静静地喝上一杯茶?
抿了一口之后,你忽然问:“那非专业领域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唉,专业领域已然如此热闹,非专业领域我真的无暇顾及啊!
我是空山 带你聆听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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