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达佩斯的B&B里遇见丹麦人乌里,他主动提出给我做早饭。一面做还一面得意地对我说:“你有福了,我可是个非常好的大厨呢”。
他一边说一边忙碌着,不一会儿,早餐上桌:一个精确地在开水里煮了5分半钟并且剥去一半蛋皮的煮鸡蛋(“这个鸡蛋太小,如果是我们丹麦产的大个的鸡蛋,就要煮上6分钟”——他说),一点点椒盐(“这旅馆连个蛋托都没有,只好请你直接用鸡蛋蘸椒盐啦”——他又说),一块涂了黄油的面包片(“还要更多的黄油吗?”他举着一整块还包着纸的黄油问我),一根切了片的黄瓜和半个红辣椒,再加上一小截用手掰碎的香肠,一点点冰箱剩下的小咸菜,当然,还有一杯用摩卡壶在煤气炉上咕嘟嘟煮出来的浓缩咖啡。这就是“非常好的大厨”乌里为我精心准备的全部早餐了。
虽然乌里大厨做饭的水平难以评价,但在吃的方面,他绝对是一个非常挑剔的处女座美食家。也亏得他的挑剔,使我在布达佩斯尽情打开了一个美食美酒的世界。本篇文章图片超多,请注意流量。
在600年历史的大浴池舒舒服服地泡过温泉(泡温泉的经历请见这里:跟着北欧人,在东欧泡温泉)之后,我和乌里首先来到了布达佩斯最著名的中央大市场。这个市场据说是欧洲最大的室内菜市场,有100多年的历史,建筑非常美观,一楼是售卖各种蔬菜水果肉食奶酪的菜市场,二楼是餐厅和各种旅行纪念品市场,地下则是一个很大的超市,已经成为布达佩斯一景,是来匈牙利的游客不可不去的地方。
从昂贵的西欧来到破败的匈牙利,物价明显便宜一大截。各种美味食材物美价廉,看得人眼花缭乱。
匈牙利美食以辣闻名,匈牙利大概也是唯一一个能把辣椒卖出旅行纪念品价格的国家——虽然他们的食物在中国人看来,实在不能用辣来形容。
二楼的美食摊档也充满各种地方小吃,游客熙熙攘攘。
但对于两个挑剔的处女座吃货来说,这里太过游客区了,我们只是简单地转了一下,对望一眼,就心有灵犀地离开了此地。在匈牙利的好处是,永远不用担心吃不上饭。即使夜里十点以后,马路边依然有很多营业的餐馆、快餐店。离开大市场不远,我们就找到了另一条美食街Raday大街。
这里餐馆林立,游客众多,但显然还是有点过于游客区了,我们挨家挨户地看了好半天也难以定夺。乌里想了想,自作聪明地朝一个侍者走过去,问:Hi,你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咱们能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吗?
这句话一出,差点没把我笑喷。侍者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说:当然,先生!
乌里问:你认为这条街上哪家餐馆还不错?
我更忍不住笑了,这还用问吗?果然侍者昂头自豪地说:当然是我们家,先生!
乌里质疑地看着他,继续问:那,如果今天是你你的朋友来吃饭,你会选你自己家的餐馆吗?
侍者继续昂着头回答:当然,先生!
乌里不死心地望着他,换了一个方式,又问:那除了你们家,你觉得还有哪家餐馆不错呢?
我在旁边实在快要忍不住笑了,这么愚蠢的问题,只有缺心眼的北欧人才问得出,这是把全世界人民都当傻子吗?果然侍者并不上当,而是做出一脸木讷的表情回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先生!我工作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去过别的餐馆。
不用说,我们最后还是离开了这条美食街,继续向前走去。黄昏的布达佩斯美极了,漫步在这样的夕阳下,实在是浪漫无比,然而我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而美食却还是遥遥在望。在一条寂静的胡同里,乌里拦住了一位本地人,两人热情地寒暄了半天,终于被我们打听到了一家据说还不错的本地餐馆“BORBIROSAG”。
这家餐馆的“古拉什”据说做得很不错。古拉什(Goulash)是东欧最著名的美食,只要发出这个音,大家都能听得懂。如果你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那么它的汉语翻译也许会让有一定年纪或历史知识的人秒懂——没错,它就是赫赫有名的共产主义的“牛肉炖土豆”。
不过这家的古拉什端上来,让我和乌里两个处女座美食家都有些失望,盛名之下,期望过高,就难免会有这样的反应。相比之下,反而是下面这道鸭汤,很是鲜美,让我想起了咱中国的美食。匈牙利人是匈奴人的后裔,虽然已经在欧洲生活了几百年,还皈依了天主教,但在语言、食物和文化中,还是留有东方祖先的影子。
吃过两道汤,该点主菜了,但乌里拉着我说,这家不好吃,走,再换一家去。我们继续在大街上乱逛,天已黑下来了。好在有一碗热汤垫底,我已不那么饿,还能打起精神继续战斗。我不得不服气,虽然同是处女座,但乌里在吃上,可比我挑剔得多。
在街上又转了一大圈以后,我们来到一家叫做Pesti Sorcsarnok的饭店,一进门,我们两人就相当满意,陈旧而颇有古意的装修和明显都是本地人的顾客群显示这里才是吃本地菜的好地方。
一道炖鸭腿,配上东欧特有的一种疙瘩汤一样的面食,上面浇一勺雪白的奶油,鸭肉软嫩多汁,让我们不由得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地方美食啊!
另一道主菜如今已经很难从照片上想起是什么东西,大概是烤的猪肉排,上面还加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猪肉片,同样软嫩多汁的肉排,又带着烧烤的焦香,让我们无限满足。旅游,一定要避开游人区,去寻找那些真正给本地人做的美味才行。
不过我们只是在这里吃完了主菜,乌里对这间店的甜品菜单不够满意,所以我们又在漆黑的布达佩斯街头四处游荡,经过好几家甜品店以后,终于在一家小巷里发现了让乌里怦然心动的甜品美食。
第二天,我们又在街头的反复暴走中,选中了一家餐馆Menza。这家店在网上很有名,我们再一次点了古拉什,比前一晚强得多。
这道梅子烧鹅肝也是相当地不错。从西欧到东欧,一路从荷兰、比利时、德国走过来,20多天的时间里,唯有在布达佩斯,真正满足了我的吃货胃。
布达佩斯的美味当然还远不止这些,事实上,这里连街头小吃都比德国这些地方强一个档次,价格也很便宜。
盛在面包里的古拉什(这个国家是有多么热爱古拉什),涂着奶油和辣椒的大饼,每一样都不错吃。
旅馆门前一家叫Bors的汤店,店面很小,看起来很不起眼,做出的汤卖相也实在称不上好看,但他家每次去都是人潮汹涌,他家的汤是我去年欧洲行喝过最好喝的汤,没有之一。
除了美食,布达佩斯的啤酒也非常有特色。一说起啤酒,我知道你首先会想到德国和比利时,但匈牙利人也很以自己的啤酒为自豪。遍布街头的各种小酒吧里藏着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好酒,只有深入大街小巷才能发掘出这些叫不上名字的佳酿。
乌里自称是丹麦一家特色啤酒吧的合伙人和服务员,那家啤酒吧专门经营来自世界各地的特色啤酒,因此,乌里对于怎样品评啤酒颇有心得,也知道该怎样才能发现那些特色的小酒吧,上图这家我完全叫不上名字的酒吧就是其中之一。
酒吧内部小而精致,但却极有特色,墙上地上桌上,到处都摆着各种各样的啤酒瓶和啤酒商标。
我虽然一路从荷兰、比利时、德国来到匈牙利,但因为自己并没有喝啤酒的爱好,也分不清那些啤酒的区别,对于这些国家的啤酒文化还真的没有什么了解,此时进到这样的酒吧,就觉得自己进入了啤酒的海洋,选择困难症发作,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也让我眼花缭乱。
在那满墙满架的啤酒中,乌里精选了一种黑啤。不得不说,这种啤酒的味道好喝极了,有着浓郁的焦香。和我们同坐一桌的是两个布达佩斯本地的青年情侣,他们对我们能够找到这样一家纯粹本地人的小酒馆非常惊讶,也对乌里选酒的品味表示了赞许。
再换一家酒吧,一切都换成了现代风格,地中间摆着一个汽车改造的座位,面前则是轮毂叠成的吧台。很有趣味。
不过这里的酒保很严肃,看我东张西望地举起手机,告诉我:“不许拍照”!
我不懂酒,虽然觉得乌里推荐的每一款酒都很好喝,但也说不出更多的区别,反而是对酒吧的装潢很感兴趣。
每一个酒吧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风格,下面这家酒吧用来打鲜啤酒的开关非常有趣味。
拉近来看,上面是各种有趣的漫画,有一些看起来是德语,或许这机器是从德国弄来的吧。
每一家酒吧里都有着满墙满墙的啤酒商标,我大略地看了一下,没找到中国的啤酒商标,或许是我还不够仔细吧。
喝啤酒,看球赛,这就是标准的欧洲男人,起码是德奥地区男人的业余生活了。我虽然酒量不好,但也觉得偶尔感受一下这样的生活还是非常享受的。
9月末的布达佩斯,阳光非常灿烂,天气还很炎热,在灿烂的阳光下,洗一个温泉,吃一顿美餐,在宽阔的多瑙河边小憩,在古老的街巷中四处游走,渴了,就来上一杯凉爽的特色啤酒。让人不禁感慨,这才是惬意的生活,这才是布达佩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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