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人的成功都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同样的条件如果换个环境结果也会大相径庭。如果不是五代十国的历史惯性,宋太祖赵匡胤即使在掌控精锐禁军的情况下也很难顺利地建立大宋。
是的,后周的百官、将士、藩镇、百姓都是赵匡胤所必须要搞定的群体,但这些赵匡胤根本就没费什么劲分分钟就给搞定,因为,有历史的惯性就足够了。
先说百官——
赵匡胤在陈桥驿发动兵变后回到汴梁城第一件事就是将宰相范质和王溥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简单交流几句,王溥就首先下拜承认了赵匡胤这位天子,范质在事实难以改变的情况下也跟着拜了赵匡胤。
宰相都已俯首称臣,剩下的官僚就更不用多说了,都在第一时间站了赵匡胤的队。整个事件中唯有时任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的韩通一人反对,但根本就不会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
更绝的是,当赵匡胤风风火火地准备在崇元殿举行禅位典礼时却突然发现,禅位诏书没有提前准备,让赵匡胤意外的是,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用早就写好的禅位诏书及时救了场。
陶谷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因为兵变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京师,陶谷在第一时间就写好了禅位诏书以博取新主子的特别关注。
后周庙堂都是这样一帮人,也难怪赵匡胤会如此顺利,根本就不用像曹操、刘裕、杨坚等人一样还要度过一个缓冲期。其实倒不是说这些大臣没有礼义廉耻,而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改朝换代。梁、唐、晋、汉、周,多次改朝换代都是在大臣们还没适应当下环境时龙椅上的皇帝就已经换人了。
也就是说,五代的王朝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沉淀出一批自己的忠粉,当发生兵变时自然也就没人站出来誓死捍卫他们的江山。
而大臣们的认知也是,给谁打工其实都是一样的,到点下班,按时领工资,他们才不介意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是谁。就是契丹的耶律德光来中原当皇帝,他们照样打卡上班管他沙陀人还是契丹人坐江山呢。
对,麻木了。
五代官场的不倒翁冯道就是最好的说明,此人的职业生涯几乎贯穿了整部五代史,换领导跟翻书一样毫无心理压力。
图源/剧照
可以想见,当后周的大臣们听说禁军统领赵匡胤有改朝换代的意志时他们内心其实是波澜不惊的,就是重新换个领导嘛,哈。
想想,这要是放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赵匡胤要想改朝换代,肯定会站出来几个与他玩命的人,但赵匡胤的幸运之处就是,他刚好生活在五代,大家对于改朝换代已经麻木了。
再说将士——
对于五代的军人群体,他们也早就习惯了改朝换代,因为他们本就是其中的深度参与者,亲眼见证了汴梁城头的大旗频繁更换。这其中就包括赵匡胤自己,后周开国皇帝郭威黄袍加身的时候他可就在身边全程见证了。这更能让赵匡胤准确地拿捏将士们的心理。
再一个,将士们内心其实也都盼着改朝换代,因为这样他们就有了拥立之功,不仅可以得到赏赐,还能趁乱抢掠积累财富。当年,郭威入汴梁城时,士兵们差点将京师的财富给清空了。
陈桥兵变时要不是赵匡胤和将士们提前约法三章并承诺事成后给他们赏赐,这些军人们早就将汴梁城给挖地三尺了。就这,还是发生了少数人趁乱抢劫的现象。
是的,改朝换代是五代军人群体换取个人富贵的一个重要途径。
不管赵匡胤在军队中的根基有多深,但五代军人群体的行为惯性绝对是他能够成事的助推剂,这甚至比明面上的军事实力还要重要。
再说藩镇——
五代的藩镇其实有一个潜规则:只有军事实力最强悍的藩镇才有资格成为汴梁城的主人。用后晋成德节度使安重荣的话来说就是:“天子宁有种邪?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纵观整部五代史,李存勖、李从珂、刘承祐等人都是遭到了军事实力强大的藩镇的反噬从而失掉江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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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次改朝换代之后那些弱小的藩镇也都会及时站队强者,完全是以实力来定游戏规则。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赵匡胤其实也是藩镇,只不过他率领的是朝廷禁军,而朝廷禁军在周世宗柴荣的倾力打造下已经在实力上碾压任何一路诸侯。既然此时的赵匡胤是实力最强悍的“藩镇”,那么大家对他主动改朝换代这件事也就没有多大反应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玩的呀。
所以呀,赵匡胤建立大宋后大部分藩镇都迅速战队了宋朝,只有李重进这样的个别案例是个例外。
想想,后周要是像传统的王朝那样经营个上百年肯定会打造出忠于自己的地方势力,只要朝廷有事,立刻就会有人来勤王,但在当时的特定环境下,大家都选择默认。
因为,这是游戏规则。
至于老百姓,他们就更不操心谁是天子的问题了,他们唯一关心的是,不要让战争影响了自己的生计、不要让乱兵搜刮了自己的财富。
对于老百姓的心理赵匡胤心里是门清。所以,他提前和将士们约法三章,进入汴梁城之后严禁抢劫。当汴梁城的老百姓们看到军纪严明的赵匡胤大军时瞬间就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既然改朝换代的事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操那心干嘛?
所以呀,都说赵匡胤是以强大的军事实力为后盾以极小的代价完成了改朝换代的操作。但说实话,比起军事实力,五代的历史惯性给他的助力最大,要知道:哪朝哪代都会有忠于自己的官僚群体、军人群体以及藩镇,就是老百姓内心也都有一定的归属感。
但这些,赵匡胤都没有遇到,那么他的禁军将士肯定会一帆风顺了。
因此,陈桥兵变也就成了历史上的孤本,不可复制,因为,环境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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