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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甄宝玉
李金娥
何必燃黎再费神,
生来本就是灵根。
愿承家业已从命,
能务时机便有春。
遵祖训,织经纶,
好风借力上青云。
纵然未把光阴误,
秉性终难脱俗尘。
《红楼梦》里面人物众多,但金陵甄府甄应嘉之子甄宝玉却与众不同,从开篇到结尾,甄宝玉时隐时现,犹如贾宝玉的影子,曹公这样安排这甄、贾宝玉到底有何玄机呢?太虚幻境太石牌坊有一副对联是这样写:“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也无。”这甄、贾宝玉到底孰真孰假呢?通过几处对比就可见分晓。
书中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冷子兴介绍了人尽皆知的一件奇事,荣国府的子孙之一贾宝玉,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说明来历不小,自然就给贾宝玉的身世蒙上一层神话色彩,显然是书中有意安排的具有特殊灵性的人物。
而甄宝玉的出场没有任何神话色彩,而是借贾雨村之口说出甄宝玉的性情开始也跟贾宝玉一样,不愿走仕途,不愿读书,必得两个女儿伴着读书,方能认得字,不然心里就糊涂。他令尊也曾下死笞楚过几次,无奈竟不能改。
这甄、贾宝玉的女儿论好似同出一辙,仔细品读就觉得并非如此。甄宝玉把“女儿”二字提升到极其尊贵的地位上,小厮们不能随意言说,而自己得要两个女儿伴着才能读书学习。表面看似对女儿很尊重,但实质上是自己的地位最尊贵,可见,甄宝玉内心世界是自私的。
在《红楼梦》第五回里,有这样一副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是文章。鼓吹媚俗谀世,干禄求仕之道,最适合甄宝玉。这甄、贾宝玉的表面性情貌似相同,内心世界却是截然相反的,贾宝玉心地善良、待人真诚,有超凡脱俗的平等博爱之心。
在第九十三回里,甄家派下人包勇来见贾政,包勇向贾政介绍甄宝玉:“哥儿大病了一场,已经死了半日……幸喜后来好了,嘴里说道,走到一座牌楼那里,见了一个姑娘领着他到了一座庙里,见了好些柜子,里头见了好些册子。又到屋里,见了无数女子,说是多变了鬼怪似的,也有变做骷髅儿的。他吓急了,便哭喊起来。老爷知他醒过来了,连忙调治,渐渐地好了。老爷仍教他在姐妹们一处顽去,他竟改了脾气了……惟有念书为事。”
再看第一百一十五回“证同类宝玉失相知”,曹雪芹安排甄、贾宝玉相见,贾政见甄宝玉相貌果与宝玉一样,试探他的文才,竟应对如流,甚是心敬。贾宝玉见到甄宝玉,想到梦中之境,以为二人同心,得了知己。
两人于是交谈起来,甄宝玉曰:“弟少时也曾深恶那些旧套陈言,只是一年长似一年……后来见过那些大人先生尽都是显亲扬名的人,便是著书立说,无非言忠言孝,自有一番立德立言的事业,方不枉生在圣明之时,也不致负了父亲师长养育教诲之恩,所以把少时那一派迂想痴情渐渐的淘汰了些。”
贾宝玉和甄宝玉这次见面谈心后,是这样评价甄宝玉的:“相貌道还是一样的。只是言谈间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不过也是个禄蠹。他说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是个禄蠹么!只可惜他也生了这样一个相貌。我想来,有了他,我竟要连我这个相貌都不要了。”
不难看出,甄、贾宝玉,本就不是一路人。书中曾多次描写贾宝玉厌恶世俗,玩世不恭。他鄙视官场上阿谀奉承的伪君子,讽刺那些求取功名的人是“国贼禄鬼”。在后四十回的续写中,作为贾宝玉的镜像人物,甄宝玉走入仕途,与李绮完婚,以科举出身重振家业,不就是贾府上下对贾宝玉的殷切期望和要求吗?终究甄宝玉未脱离俗尘。
至此我还是有点疑惑,曹公为何要在书中用大量笔墨仔细地写甄、贾两府和甄、贾宝玉酷似呢?咱们先看看贾雨村和冷子兴的对话就明白了:“只这金陵城内,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你可知道?”子兴道:“谁人不知!这甄府就是贾府的老亲,他们两家来往极亲,犹如一家人。”
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借赵嬷嬷之口说出“江南的甄家,嗳哟哟,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的。”清朝“文字狱”盛行,曹雪芹不能写曹家四次亲自接驾南巡的皇帝,不甘心埋没,能写的只是元春省亲的虚构故事,于是就通过人物聊省亲说到皇帝南巡,带出江南甄家“独他家接驾四次”的话来。这就是以甄家点曹家事。故“脂评”说:“借省亲事写南巡,出脱心中多少忆昔感今!”
第六十三回“死金丹独艳理亲丧”,贾敬死后,贾珍也道出了甄府,贾府经济密切往来的实情:昨日出殡有江南甄家送来的吊祭银五百两未曾交到库上去。再看书中尤氏和老嬷嬷的对话:“昨日听见你们老爷说:看见抄报上,甄家犯了罪,现今抄没家私,调取进京治罪。原来甄府的不幸,是预示贾府的结局犹如甄府,红楼将倒,儿奢孙聩,豪门破败。曹公这样巧妙设计描写的目的,就是暗暗影射了自己的家族,曾经显赫一时的江宁织造曹家也难逃落败结局吧。
当今社会,生活压力很大,何为假,何为真,这就需要我们擦亮眼睛,不要被假象所迷惑,坚持真理,不去随波逐流,做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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