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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香菱斗草
陈慧茹
芍药堆红,荼蘼叠翠。大观园里风光美,赏花斗草趁新晴,良辰好景撩人醉。
尽选奇芳,冥搜异卉。优伶淘气无防备。新裙污湿惹愁肠,多情公子相宽慰。
初夏一天,阳光明媚,大观园里的红芍药开到极盛,一阵暖风吹来,吹落了成堆的花瓣。荼蘼架上碧绿的叶子重重叠叠,枝叶间刚生出一些细小的花骨朵。杨柳依依,榴红似火,草木的清香令人陶醉。这一天恰好是宝玉、宝琴、岫烟、平儿的生日,因贾母、王夫人不在家,大家伙儿中午在红香圃祝寿吃酒,猜拳行令,热闹非常。
下午小螺和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荳官等四五个人,满园中玩了一回,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这一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一个说:“我有罗汉松。”那一个又说:“我有君子竹。”这一个又说:“我有美人蕉。”这个又说:“我有星星翠。”那个又说:“我有月月红。”这个又说:“我有《牡丹亭》上的牡丹花。”那个又说:“我有《琵琶记》里的枇杷果。”
这些女孩子通过斗草说出的这些花草名称对仗工整、灵活多变、精彩纷呈。她们虽然身世卑微,身心长期遭受封建礼教的压抑,但是作为花季少年,在适当的时候,依然能够尽情释放,充分展现其聪明伶俐、活泼好动的特性。
荳官说:“我有姐妹花。”众人没了,香菱便说:“我有夫妻蕙。”荳官说:“从没听见有个夫妻蕙。”香菱道:“一箭一花为兰,一箭数花为蕙。凡蕙有两枝,上下结花者为兄弟蕙,有并头结花者为夫妻蕙。我这枝并头的,怎么不是?”在众人对答不上的情况下,香菱一个“夫妻蕙”对得极其工整准确。香菱是根据兰蕙的生长特征通过推理想象而得,非普通人所能为之,可见香菱的才情与智慧不同凡响。
荳官没得说了,便演绎出老子儿子蕙和仇人蕙来,并嘲笑香菱:“你汉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豆官是一个小花面,最是顽皮淘气,对不上来就胡诌一通,气得香菱要拧她。这个伶俐的豆官未等香菱起身先就压倒了她,两人滚在草地上。不料旁边有一汪积雨,污湿了香菱的新裙子。
豆官她们见事情不妙都跑了,香菱看着裙上滴滴点点流下绿水来,又恨又愁。恨豆官耍赖弄脏了她的裙子,愁的是新裙子刚上身就弄脏了,既辜负了宝琴,又将遭到婆婆的责骂与唠叨。
正在她一筹莫展时,宝玉拿着些花草来凑戏。香菱说自己有一个夫妻蕙,豆官不知便胡诌,闹起来弄脏了裙子。宝玉笑道:“你有夫妻蕙,我这里有一枝并蒂菱。”香菱正为裙子发愁,哪还有心思斗草呢?便打断了宝玉让他瞧。宝玉最是怜香惜玉的,他最能理解和体会女儿的忧愁。他低头一瞧,又听香菱说是宝琴新带来的,立刻就猜出了香菱的苦恼,并主动帮她解决了问题。
宝玉让袭人拿自己一模一样的新裙子给香菱换上,并把脏的拿走收拾,别让旁人知道。宝玉最喜在清净女儿身上用心,他一直对香菱充满了怜惜之情,可巧今日为她尽了一些心,因此心满意足。香菱换上新裙子,见宝玉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并蒂菱和夫妻蕙精心地掩埋在一起,沾了两手泥。香菱觉得可笑让他快去洗手,并特意叮嘱宝玉不要将此事告诉薛蟠。每次看到这里我都想笑,笑香菱心思单纯、娇憨可爱。
香菱的年龄应该比宝钗还大一点,比这些唱戏的女孩子们要大几岁,她是薛蟠的侍妾,算已婚的女人,但是,她给我们的印象始终是一个天真烂漫、清纯可爱的少女形象,她能同这些小丫头们玩在一起更体现了她童心未泯、天真纯洁的一面。
香菱出身姑苏望族,五岁被拐子拐去,受尽折磨,十二三岁上被卖于薛家,后来给呆霸王薛蟠做了侍妾。那个年代,男人们可以随便出去游玩聚会、潇洒快活,女人们只能呆在家里,做妾的女人就更加没有自由。
作者因同情香菱的遭遇,怜惜她的才情与品性,所以就让薛蟠出了趟远门,香菱趁机来到了大观园。香菱初到大观园就拜了黛玉学作诗,通过学诗作诗,她的才情与智慧得到了绽放。这次通过斗草游戏,香菱童心未泯、天真烂漫、聪明伶俐的一面得到了充分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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