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的西湖
我曾经很喜欢一个女孩子,喜欢到可以为她奔赴千里——但最后还差一百多里地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了。因为我知道,有些距离是怎样也走不完的,有些人也是怎样都靠不近的。不仅我知道,我们彼此认识的朋友也都知道。
于是那一整个夏天我都在西湖边看水,看无尽的柳枝无尽地摇曳。然后在那样的景色里这样写:
下一次来,要约你逛尽山水,不是一朝一夕,是一生一世。
下一次的意思就是再也没有下次,连一次也没有的意思。我如今才知道这个道理。但这不是我想说给旁人听的话,事实上,我希望世上的道理越来越少,而能够发生的好事越来越多。
终于与你冰释前嫌
在一个将要大雪的清晨
你哭了
我便醒了
时隔多年你依旧美好
与我无关的美好
若有可能愿为你折一枝梅花
即使树下相逢已不再撑伞低首
而说起来
我们的故事只有老朋友听过
老朋友们都不讲
世间事,便都陈旧了
时隔多年你依旧美好
无关痛痒的美好
若有可能愿为你折一枝梅花
即使树下相逢已不再撑伞低首
——《重逢》
在这首诗后,我记下了这样的一些心情——
大约与你不会有重逢的缘分,因为我们未曾相逢过。
昨晚梦见与你通电话,你打过来,你先开口,你问候,转而哭泣,都不过是我卑微的愿望和可笑的心事。我佯装不知道你是谁,又马上脱口而出背出了你的号码。你叫我的名字,一瞬间我以为是在做梦,以至于骤然醒过来,后半夜难过得无法再入眠。
记忆真是奇怪的东西,那么虚无,却那么强大。而人则刚好相反,这么真实,却如此脆弱。
电视剧中有个名词叫「前情提要」,然而我们不是演戏,诗句也并非台词,前情提不提及,都不会有人记起。所以后世若是有人读到这首诗,大概不会明白为何诗中人要折一枝梅花,为何树下相逢要撑伞低首,那些只有老朋友听过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故事,大概不会再有人知道。
而我呢,只愿时隔多年,不管多少年,你依旧美好,即便是与我无关的美好——就好像一开始我们不相识时,那么美好。
诗文图:李倦容
音乐:别野加奈
2018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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