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得,阔别如同故人
平生最怕叙旧
怎么舍得,忽而一去千里
无端多个约期
近年来爱恨交缠,都笑我痴
谁又不曾青春虚掷
——《舟中记》
那时节春江水暖,衣裳正薄。两人望着岸上的风烟与人家悠悠荡荡,也都没了言语。李笑颜怕无聊,有时侧身弯腰,伸手去捞船边的萍花,另一只手压在长裙一角。柳明宵说她有水乡儿女的情态,李笑颜则轻声道江南终究不是自己的归处。因此动了离愁,掌间的水珠滴落不停,将衣裙打湿一片,也都恍然不觉了。
“说到江南,我以前认得一位朋友,年纪性情与你相仿……我曾答应她写一个故事送她,可惜结局迟迟未曾下笔。过了几年,似乎她也就忘了。有一次她忽然和我说,我欠她的,永远也还不了了。我闻言惊惶不已。”
李笑颜听他说着,似曾相识却又淡薄无味。
“你欠人家什么?”
柳明宵摇头。“她说我不用还了,听我这个故事多年,她已经有了新的结局。”
李笑颜似乎并不明白这话中的意味,痴痴坐着,也许她不在乎。“你欠她一个结局,永远也还不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人生若真是一场婉转相逢,难免有山穷水尽的时候。”李笑颜心中默念,想到自己言语渐少,眼前流水如同光阴疾去,为自己觉得不忍。
“好像我们也认识有些年了。从来是我听你说你的江湖儿女,你为我打听身世来路。原来人世当中,即使难得地相遇相识了,也多半如这浮萍一般。”她将手掌又浸入水中,指尖浮萍便重新随流水而去。
“明宵,你可知这并非人愿。”
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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