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白虎通》云:“猴,候也。”犹言猴见人设饵于机关,则登高望远,静待时机以取食,故得名。
猴者,得天地之灵气,造化之神通,实乃人类之近亲也。其轻灵慧黠,脑聪性顽,绝类于人。是以文人骚客,常吟猿猱,丹青妙手,屡画山君。至《西游记》出而威名犹盛,则猴之为人所怜爱,殊不与他同。猴得入十二生肖之列,亦为明证。然传说蕃多,猴趣横生,今取其一,与诸君同乐。
初,猴与虎比邻而居,兄弟相称,情深意笃。虎力大,技高,性猛,凛凛然具帝王之气,巍巍乎有镇山之功。诸兽惧虎之淫威,皆臣服称王。然遥闻虎至,必绕道而行,逡巡不前。是故虎虽有百般威风,却少几许温情,似居庙堂之君,不胜孤寒。由是愈视猴为挚交,偶有外出,却许猴代行镇山之令,百兽未有敢不从者。
某日,虎不慎陷捕猎者网,悚然坐以待毙。恰逢猴至,虎号呼求救,猴攀援解索,救虎于生死一线。虎口称谢而心惴惴,唯恐猴大肆宣扬,损其威仪,竟欲除之而后快。然三思过后,以为本已成孤家寡人,猴死则友尽,岂不悲乎?而况猴必亦惧其凶狠,不敢张扬,留之,再遇险而复有救耶。遂曰:救命之恩,容后报答。自今日始,弟之难亦本王之难尔!猴闻而愈喜,亦知其意,故绝口不提当日之事,友情弥坚。
如此数日,适逢玉帝欲列十二生肖以彰其功,虎为百兽之王,当仁不让,其余则悬而未决。猴心向往之,无奈于人未立寸功,乃求虎美言。虎念其施救于己,虽心有不甘,却恐落食言之名,遂慷慨陈词于玉帝,备言猴之机智,犹在百兽之首,且代行镇山之令,居功至伟。玉帝闻之,复传旨赐猴十二生肖之荣。
虎既还猴情,常思猴之无能而列生肖,心有不甘而不能言,竟绝猴之来往,不复与之相交。
传说固不足信矣。明人李长卿《松霞馆赘言》云:申时,日落而猿啼,且申臂也,譬之气数,将乱则狂作横行,故申属猴。
吾观猴,常栖洞天福地,觅深崖险窟以休憩,瓜果黍栗以果腹,有虎则借机警安生;无虎则凭拳脚轻拳脚称王,或亦有之。夫猴,有山泉为佳酿,有长藤可攀岩,有密林能藏身,有百兽作玩伴,不亦快哉?至于或游方庙宇,或呼啸山林,或捉虱传意,或眦牙逞顽者,尽显其自由散漫。
诗曰:
无忧无虑居山间,偶向农家毁庄园。
顺手牵羊多淘气,惹是生非性刁钻。
甫一驯服有好戏,举手投足实堪怜。
同为灵长存天地,猴性倒比人性憨。
猴之可爱可怜若此,人不自知?作此文以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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