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拥有的和即将逝去的
作者:草豕生
街面上,越来越多的宝马、路虎呼啸而过,在短暂停留的那一瞬,常会看到脑满肠肥的爹身旁坐着个同样脑满肠肥的儿。忽然怀念起小时候,父亲骑着省吃俭用余下的钱买的“永久”牌自行车,载着自己一路哼着歌前行:坐前面时,手摇着铃铛,装模作样地把着方向盘,风从耳边吹过,梦就在前方,世界就在自己脚下;坐后面时,父亲就是一座山,环着他坚实的后腰,一切都是那么温暖、踏实,天塌下来也不怕!曾经的岁月,一颗棒棒糖、一个圆圆的铁环、一本缺了边的小人书,都会让我们无比幸福。甚至,看着一根冰棍慢慢融化,也会消磨掉半天的时光。这样的时光是黏稠的,就像黏黏的奶液滑过喉头,撩动的不仅仅是敏感的味觉——还有那永不褪色的童年。那时候,我们只是不起眼的小不点,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们拥有最无敌的幻想、拥有最无私的父爱与母爱、拥有最无间的友谊、最关键的——我们还拥有像奶油冰棍一样慢慢融化的大把光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变得不爱说话了,即便开口,说的也是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时光是无情的,它用剪刀果断地剪断了我们直言的喉舌,把我们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现实告诉我们要中庸、要平和、要谨严——所以畅所欲言的喇叭只能被弃至一旁。因为它在这个喧闹的世界显得多么的格格不入:它是多余的,因为世界已经够喧嚣了,就算是振臂一呼,别人对你的关注也不会超过十秒钟;它也是不识时务的,谁都知道有些话该说但不能说,所以,要它何用?它的地位就如同秋日的团扇,过了这个季,就应不了这个景!只有青春的季节是肆意的,想说就说,想做就做!我们在细雨中呼喊,在暗夜里呐喊!我们说自己想说的话,敢为先下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拥有最无所顾忌的勇气、最傲人的资本、最不羁的青春、最绚烂的年华……
可是,不可避免的,童年已是记忆中渐渐远去的背影,有悔的青春被时光慢慢蚕食,留给我们的是生活赐予的或深或浅的印痕;世故留给我们的或浮或沉的眼神。我们不得不直面现实,接受被时光碾压过的自己!但心中总是不甘,总在记忆中强化父亲那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总是把别人丢弃在路旁的喇叭一次次捡回,总是在世俗与理想中挣扎,总想寻处清净的地方安一张书桌、立一个画架:在一笔一划中试着用文字打败时光,在一描一画中试着用图案锁住流年……何为不朽?10年过去了,20年过去了,50年过去了,100年过去了……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烟消云散,只有记录思想与情感的文字与画作证明我们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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