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物语
四月,杏花渐落,梨花尤白,桐花正盛,蝶舞春雷,雨细风软。这个季节,繁春不老。
———题记
清晨,还如以往一样,被雀鸟闲闲的鸣唱声唤醒。惺忪地睁开双眼,阳光蜷卧在我纯棉被面上的四叶草间,温暖舒懒。窗外,白杨树的叶子在风中微微轻摆,惬意悠然。垂柳依依,似乎想把这四月全部的绿,浓缩于己身,姿意招摇。喜欢这样一身的暖意慢慢融化成阳光,喜欢这样的早晨,喜欢这样悠长明净的时光。
四月,如二八年华的少女,满眼满心的都是明媚,不参杂任何的忧伤。此时的春,像一列载满青春肆意飞扬的绿皮小火车,开过枝头,开过田野,开过山岗,眉含情,眼含笑,一直开进你的心里。不要觉得它太过任性,因为是春,轰轰烈烈一次又何妨?我倒是暗自心羡,钦佩春天有这样的一份勇气,才将这逼仄的严冬退去,让这四月,披上了暖暖的鹅黄,薄绿可人的沁心,一树一树的花开,让燕在梁间的呢喃,都带着春天柔嫩的喜悦。
四月的风,轻柔细腻,初暖香甜。习惯了在晚饭后散步,也习惯了去那一条落满悬铃木花香的街道,和风一起呼吸。走在这样质地浓稠的花香里,任何人都会觉得这香太过奢侈,可是走在春天里的悬铃木却丝毫不以为然。偶有风来,吹落花影一片,顷刻间衣襟染香,心绪染香,脚步也随之一点一点慢了下来,时光也随之一点一点慢了下来,喜欢这样的慢时光。那落花,也是静怡,丝毫不带惊慌地被风托着落下。也会不经意间便落入了心湖,漾起了点点安谧的想念。
四月的雨,总是离不开诗情和画意。喜欢在雨中漫步,雨丝清凉游移,人亦会变得纯净透明了起来。漫步在四月的蒙蒙细雨之中,就像暗和了朱淑贞诗句的韵脚。“添得垂杨色更浓,飞烟卷雾弄轻风。展匀芳草茸茸绿,湿透夭桃薄薄红。”那雨绵密轻柔,似烟如雾,节拍悠缓。用心感知,你才能从淅沥的檐角,濡湿的小径,油绿的枝叶,滴露的花瓣,远处若有若无的千山中,窥见四月飘雨的身影。这哪里是塞外,分明就是江南。
四月间,一次路过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刚过树林,猛得就望见一片花海,一大片明黄惹眼的油菜花。等我步入这花海,才知这花开得如此亮烈,那么纯粹的金黄,美得着实让人心惊。每朵花都在倾情地绽放,每朵花都是阳光的化身,每朵花都能驱散心底里的轻愁。我仿佛走进了克洛得?莫奈的名画《维杜尤之春》,大片大片的金黄也是这么随意灿灿地开着。远处是空山新绿,炊烟袅袅。近处是农人归晚,路边野花烂漫。此情此景,又怎能不让人意醉神驰?我愿一生只做那画中人。
每年的四月虽不尽相同,但不变的是,四月,总能拨动我心底那一根柔软的弦。四月,总能把累累抱香的花枝,开在心里。四月,总能赋予我浅浅盈怀的喜悦。
这就是四月,一颗心,可以在这四月里出落的澄明而又辽远。四月,如风。不曾狂暴肆虐,只是散淡含蓄,让那些四月间的小欢喜,小惆怅,小思念静静地在随风花香里游走。四月,如河。不曾汹涌湍急,只是静水微波澜,温婉细长,使我们在疲于奔累的日子,心灵得到休憩,回归宁静平和。四月,如舟。不曾舟行险滩,只是在你我的眼眸中轻缓而过,把我们从坚涩愁苦的此岸,载向鲜花繁茂的彼岸,心生无限的希冀与祈盼。
还是要心怀满满地感激,感激这最美人间四月天。这个四月,安好如画,给予了我那么多新鲜情感,让我在阵阵花香中懂得了,如何去安置好自己的心,让我在落英缤纷中看清了自己前行的方向。感念这样的时光,花开,随喜。花落,不悲。没有理由去辜负这样的时光,人生若朝露,稍纵即逝,实在不值得浪费一分一秒在名利场中欲望沉浮,连哀伤嗟叹都显多余。
看着这绝美的四月裙袂飞扬地渐行渐远,我也需拈花一笑,以一颗清水无尘的心整装待发。不过,不急,五月,还有合欢醉,还有槐花香。
文:游移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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