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年纪很轻很轻的时候,曾经迷恋过一本叫《女报时尚》的小众杂志。从1999年创刊到去年年底停刊,咪蒙、李荷西、榛生、谢三少、徐逢笔下的那些小甜蜜小清新小伤感的文字,伴随着每个月的杂志陪伴了我整个青春。2017年1月,我看到杂志停刊声明,心里突然疼了一下,仿似眼看着自己的青春毫不留恋地走远,那些年岁,那些人事,真的回不去了。
时隔半年,当我读完《在喧嚣的世界安静地爱》的18个故事,不禁望着窗外怔怔落下泪来——一种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情愫撞了个满怀。书里那些年轻的情啊,爱啊,伤啊,痛啊,像妖艳的花朵,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看似随意,实则深情,每一朵都值得珍藏。那是青春的证据。
青春是什么?当你怀揣着它时,它一文不值,而只有将它耗尽后,再回头看,一切才有了意义——爱过我们的人和伤害过我们的人都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许多年前,我常常跟着文字里的人物一起热血沸腾,但是梦里又觉得自己已经把青春丢的远远的了,所以每天都是惶恐的。而现在,我手里拿着这本《在喧嚣的世界,安静地爱》,仿佛又漫步在他们的青春记忆里,重温那些曾经的美好与疯狂。
书中18个小故事,18段年轻的爱情。有人为爱奋不顾身、赴汤蹈火;有人将爱情深藏于心、念念不忘;有的曾经热恋却渐行渐远;有的倾情付出却无望收尾;有的仗剑走马却四散分离。每一个故事里,都仿佛能够看到当初的自己。纯纯的黎小刀、张扬的洛小北、执着的叶小亚、落寞的苏桃、热烈的紫丹、神秘的艾梅……作者李愫生的笔下,这些女子们纷纷爱得热烈,恨得决绝。然而幸亏这样,终得对自己的交代。完完整整的付出,无所顾忌的相爱。展开所有的柔软,赋予这世界伤害我的权利。然后,度过漆黑的夜晚,迎接光芒万丈。
哪段青春没有被世故、凉薄、孤单的爱情伤害过呢,青春是一个昂贵的梦,是楚门的世界,没有谁可以逃出它的掌控。青春是一场黑暗,它做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茧,然而有光,让你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从而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挣扎。我们在茧里歌颂每一个清晨,然后悄悄打磨关节,使自己成长,等待破茧成蝶的那一天。待那一天终于到来,我们便可以朝着想要的精彩和骄傲一路狂奔。
我们之所以常常要把爱情与青春放在一起诉说,那是由于爱情成功点缀了青春最浪漫动人的节日,致使我们的记忆注定一生都要情不自禁地在此流连。尤其是在荒寒孤寂的岁月,青春时代的爱情往往就成为了我们唯一曾经绚烂繁华的历史见证。
然而,假设爱情与青春只是提供给了我们这些,仅止于让我们在有关幸福的回忆中颤栗唏嘘,那么,当幸福并没有远离我们的时候,爱情与青春还有什么理由时而在我们的心旅上徜徉?其实,爱情并不必然与青春遭逢,它只不过是极易与青春遭逢,而青春永远是美丽诱人的沼泽,自然可以无一例外地将爱情变成一场艰难的挣扎。我们不在这挣扎中新生,便在这挣扎中沉沦。也正是缘于这场人生洗礼似的挣扎,爱情不仅仅收获了幸福,同时也让我们饱尝了苦涩。于是,爱情因为青春拥有了分量,拥有了足以可供我们品味一生的滋味。
作者李愫生之所以要给这些精心编织的情感故事命名为《在喧嚣的世界,安静地爱》,我想那是由于作者在这一次次的情感纠葛中洞见到了爱情与青春的矛盾。恰是因为爱情的来临,青春便由喧嚣变得安静了。不过这并不奇怪,和青春相伴的向来就是冲动与落寞。我们既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人,亦可以义无反顾地抛弃一个人。我们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伤害。我们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把爱情挥霍成了青春的某种代价。
在小说中的一个个人物身上,我们目睹到的青春期的爱情实际上是一个寻找的过程,那是通过寻找对方实现的对于自我的寻找。由于经验的匮乏,由于耐心的不足,由于勇气的缺失,总之是由于青春太多的局限,这一寻找的过程势必处处是戏剧性的磕磕绊绊。有时寻找了很久,我们仍然一无所获;有时寻找到的,最后却被我们确认为误会;有时同我们擦肩而过的,原来就是我们终生要寻找的目标。正是因为这样,青春期的爱情常常是一连串美丽的错误。
但是那些爱啊!
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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