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三)银角啊
01
1980,台湾台北
大同北路现在很热闹,晚上甚至是夜市
但是在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附近很多学校,中学,小学,每次一到下午三四点就一堆中小学生在附近晃悠
(如果是高中以上学生,那是从台北市放学回家的,“大同路口”是很大的公交站,各类路线交会地)
我们家美信针车行隔壁(左)是家棉被店,老板姓朱,也是租的房子
后来听说乎郎倒会阿(被人家倒会,台湾的自助会是一般老百姓资金筹措方式,改天再介绍)
就搬走了
过不了两礼拜搬进来“珠阿间”(电动玩具店),在那个年代,珠阿间就是流氓的代名词,所以一般家长都不希望小孩流连在珠阿间
“干那歹婴阿才会去珠阿间(只有不良少年才会去珠阿间)”我阿公常说
说是这么说,可我家隔壁的珠阿间生意可好了,下课时间甚至挤不进去
像我,一个礼拜零花钱才七块,宁可不吃零食也要去
可我刚开始去是玩珠阿台(就是电影里美国大兵在酒吧里玩的,有个大钢珠那种,是不是叫“弹子台”我不大确定),纯娱乐,没有赌博性质(话说七块钱能赌什么哈哈哈哈哈)
有天,我椅子坐高高,正专心一致玩着珠阿台
阿公忽然进来,揪起我的耳朵,把我带回家。痛倒是没有很痛,就是让我在一班小朋友里很没有面子
“跪落(跪下)”阿公把我拉到祖先牌位前让我跪下,我记得那天我跪了差不多两小时,没有人敢甲我扶(没人敢让我起来)
我跪在那里一直在想(检讨自己?别傻了!)
阿公自己常常在店里跟朋友搏“棋粒麻雀(一种以象棋为麻将的赌博游戏)”
怎么我打个珠阿台就不行?
越想越委屈,最后落下了泪,“阿公也太霸道了”我心里想
后来我没事还是去珠阿间晃悠,只是知道了要避开阿公
过了一阵子,珠阿间引进“麻阿台”(台湾版又叫玛丽兄弟,因为主image是日本漫画玛丽兄弟),这个就是标准的赌博性电玩了!
看着玛丽兄弟的灯一直跑,中了还会有钱掉下来
“好想玩玩看”摸着空空的口袋,只能看着
爸爸卖了两台勝家给市场一个妇人,听说她想晚上帮人绣学号补贴家用
“头家,乎你银角阿甘好?(给你铜板好吗)”妇人在市场收銅板,没有大钞
好像是两千多块(台币)吧我记得,爸爸还特别用两个空的克林奶粉铁罐把它装起来,就放在房间储物柜上方。因为当时我跟弟弟睡上下铺,跟爸妈同一个房间,所以我知道
那个高度,我脚垫起来,刚好摸到
我变坏孩子了,每次摸一个去玩玛丽兄弟,还自以为拿得不多神不知鬼不觉
的确,时间短没有被发现,时间一长把两个牛奶罐的铜板全输光了
爸爸跟阿公不一样,他让我跪在房间里,可能是因为租先牌位在店里比较不好看
然后爸爸疯了似的拿工业用皮带抽我,我记得店里有掛了一排不同尺寸的工业用皮带(好像是35~42,什么单位我不知道,就知道号码越大皮带越长,我也常常在店里卖皮带),爸爸拿了42号的,边抽边骂,我已经记不清他骂什么了,那种被厚实皮带重抽的时候,根本不会听到或感到什么,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后来是阿嬷抱住我,让爸爸不要打了
我的双手双脚还有屁股全部是血痕,阿嬷帮我塗了红药水。事后想想,爸爸是看地方打的,他没有失去理智,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
02
“台北电玩展过完年就要开始了。你没有买一点游戏股让它涨?听说展会期间会涨耶”老婆边看非凡股市台边跟我说
“不买,不赚”直觉喊出这四个字
前阵子内陆管制游戏时间的时候,我老婆就问过我为什么拍手
后来开放了几款新游戏,我对相关新闻看都不看,因为我怕看了,屁股会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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