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棣先生在《大明亡国史:崇祯皇帝传》中如此评价这位可怜的传主:“不论同历朝历代的君主们相比较还是同明朝的列祖列宗们相比较,崇祯帝都不算是一个很差劲的皇帝。他好学勤政,严于律己,人也相当聪明干练,具有这样全面素质的帝王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上实在是并不多见。但他生不逢时,正好赶在了一个最不利于实施统治的时代登上了君临天下的宝座。”
苗先生对崇祯皇帝的评价清晰且准确。朱由检能够登上皇帝宝座还是挺幸运的,若不是他的兄长明熹宗朱由校死的时候没有子嗣,或者把持朝政的魏忠贤稍微动点心思,找个年纪小的朱家子孙继承帝位以便于自己继续操控一切的话,朱由检也许就做不了皇帝。做不了皇帝,就不过是个藩王,在历史上恐怕也就着墨无多。但他又是不幸的,在位十七年,继承一个烂摊子,没有一年是没事的。内乱和外患一年甚过一年,国家财政枯竭偏偏灾害接踵而至。阁老和兵部尚书像走马灯似的换,可换了谁都解决不了问题。最终李自成打上门来,他无兵可御,而他却又不好意思弃城而走,城破之时无奈在煤山上自缢。
大顺军是在1644年3月19日清晨进入的北京内城,守城官兵全部停止了抵抗,缴械投降了。明朝的大小官员除了有十几人在城破的当天自杀身亡,更多的则是躲在家里观望。直到22日,才发现崇祯帝的尸体。大顺政权把崇祯帝的尸身同周皇后的尸体一起陈放在东华门外的临时搭起来的席棚子里。一帝一后陈尸当道很不雅观,兵部一位七品主事买了两口柳木薄棺,草草地把尸体装殓起来。
前来哭皇帝的臣子有但不多。临而哭者四十余人,临而不哭者三十余人。剩下的文武官员,都去李闯王那里报道了,接受这个前几天还被百官称为贼的人的挑选,期盼着官复原职。一个个自投罗网的官员当然不会有好果子吃,都被拿下,拷掠追赃。也就是说让他们吐出钱来。当年崇祯皇帝费劲心机让百官捐献,都没有献出来的钱财,此时则都乖乖地交了出来。
估计李自成出于安定民心的考虑,觉得总是要把前朝的皇帝安葬了为好,进而在25日拿出质量较好的红漆棺和黑漆棺各一具,重新装殓了崇祯帝、后,命令顺天府官员将其安葬在原来埋葬田贵妃的墓圹里,寒酸是寒酸了点儿,但总算有了个栖身之地。
按一般的习惯,一位皇帝即位后就开始为自己营造陵寝,但崇祯朝一直风雨飘摇,以致建陵之事一拖再拖。满清入关以后,为收买人心,满清统治者先是为崇祯设位哭临三天,又将这座葬有崇祯帝后的妃园寝命名为“思陵”,并重新安葬崇祯帝后,营建了地上园寝建筑。尽管如此,思陵也是明朝皇帝陵寝中最寒酸的一座,崇祯帝的凄凉身后事真是不忍卒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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