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天气酷热,早上在包子铺前买早餐,看见一屉屉面团在蒸笼里水深火热,想起内科楼30度的天气里中央空调无动于衷,不禁感同身受。
这时候隔壁黄焖鸡米饭家的伙计走出店门,厨师帽戴得歪歪扭扭,衬衫半开,对着路上吐了口痰,发现公交牌下的地板有一行白色大字----有太阳才能抓癣。
"呸",他鄙夷地笑了,"真的有用吗",他转头问了忙得不可开交的包子铺大姐,大姐抽空勉强对他笑了笑。他突然间拿出了手机,留下了旁边的一串电话号码。
抓癣大概就是神灵借某个肉身显灵,回答凡人想了解而百度不到的事情。这是个有心事的早晨。
昨晚看到一个高中姑娘,校服配紧身牛仔裤,突出了细细的腿,头发很短,勾在耳后,脖颈白嫩青春。
我想起我第一条紧身牛仔裤,高一,那天我穿着去做早操,突然隔壁班有个女生情绪激动地对我说,胖大海,你怎么变这么妖了!我如同被人指责偷了东西的孔乙己,这这这怎么能算妖呢。但我还是在课间跑回家偷偷换掉。
我妈妈高中时代迟到被老师惩罚站在男生队列里做操,她哭了一天不好意思上课;我高中时代穿紧身牛仔裤被女同学指责妖,我百口莫辩,于是它昙花一现,压箱底至今。
她大概是嫉妒我,我现在会这么说。啊,该怎么去纪念那个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的年代呢。
况且高一楼现在爆破成一堆废墟,挂着好多个写着闲人勿近的警示牌。可小小的县城里,谁不是这里的学子,谁是闲人,谁没有一段盘根错节在这里的青春。
这条裤子裤型很好,委屈了这么多年,今天气温如约而降,我把它从箱底翻出来,连同已经绝版的高中校服。
我问,妈,怎么样。
难看,你绝对不许这么穿出去。
大学以后从来不管我穿着的妈妈,说了 绝对不许。那应该是很难看很难看了。就像六七十岁的刘晓庆演傻丫头那样让人看不下去了。
经验告诉我们,校服如果还有看的理由,那一定是因为主人青春无敌的学生气。
今天选镜框戴着那些平光镜的时候,觉得自己很漂亮。皮肤挺白的,轮廓也好,气质更不在话下,生活充满阳光。但加上镜片后,世界回到了让人沮丧的正轨。想起小诗«昏镜»------瑕疵既不见,妍态随意生,一日四五照,自言倾人城。
近视眼的世界像是一面不甚清晰的铜镜,充满了柔光的美感与善意的谎言。有时会厌倦了对外表的孜孜以求求而不得,有时候又觉得还可以再拼一把。但就算我真实长相一般,我妈还是能拿着我的照片由衷地赞叹我像Anglebaby。
我并没有受宠若惊,我是她的镜子,夸我就是夸她,我懂,她更懂。女人啊。
一棵树的生活之旅 叶树柳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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