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冰笑
走出家门,便是小巷。立巷子前望,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乡路。乡路的这头,是鬓发斑白的母亲,幽忧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乡路的那头。望不断的乡路那一头,似一块磁石强劲地牵系着母亲的目光,悠长悠长......
清晨,正午,黄昏,暗夜。鬓染雪霜的母亲便凝坐巷口,忧郁的目光怔怔地盯着悠长的乡路,望着,望着......望着乡路,母亲望见了父亲的背影沿乡路遥遥远去;望着乡路,望见了父亲的笑颜沿乡路姗姗归来;望着乡路,母亲望见了自己冗长的失落,瞬间的豁然;望着乡路,母亲什么也没望见,脑海中空白一片......
远去的父亲,带走了母亲半世的笑容,带走了母亲稳靠的一座山,带走了母亲躲风避雨的唯一港湾。长长的斜阳抖落下如水的思念,冷冷的残月斑驳着浮动的忧伤,忧郁的日子阴郁了母亲的天空。
悠长的思念,悠长的等待,翻来覆去无休无止遥遥无期地遮挡着母亲的视野,吞噬着母亲羸弱的身躯,更是一把双刃剑深深地插在母亲的心口上!我的心在发颤!因为我不能用明丽的诗歌填满母亲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僵硬的苦梦。我不能用润朗的歌喉拭净母亲呜呜咽咽珠泪点点迷迷蒙蒙的心郁。我,也在思念,更在等待我的父亲,忧伤的泪水如涌泉四泻。
母亲的额头成了荒芜的园子,只有一首等待的歌久埋其中。我望着母亲,思着父亲,纵使我忍泪挥笔写下了“慈父爱子非为根,寸草难偿三月春”之挽言 ,抒我心曲,但也无能去扯泪光中的一片天色,来覆盖母亲那无涯的等待,等待……
无力诉说那一如梦幻的脚步任凭去伸延疼痛的感觉,任凭等待吞噬,把心中的酷念酷思干枯,凋零成一柄又一柄的落叶,枯萎,飘落。
人生一如那四季的变化,留下了多少令人欢喜令人惆怅的风景,似乎唯有忘却才是最宽厚聊以自慰的诠释。然而,母亲痴痴呆呆凝坐巷口无期的等待,只会在我的胸膛上划满许多难以拒绝的伤痕。我的心为之颤栗不止,无力消除。
那抑郁的目光,只是定定地盯着悠长悠长的乡路,等待的希冀刻满了母亲的容颜。母亲颤颤之手执握石块儿和着颤抖的心跳以石击石,“得得”有声,在默默地为父亲唱一曲哀怨的挽歌!
看天上云卷云舒,月缺月圆,日升日落。母亲的等待依旧遥遥无期。这遥遥的等待是悠长的思念,永远难以从母亲的心口上拔出。这悠悠的思念也把我的泪水拉长成一条河······
母亲在等待!等待遥遥无期......
我在思念,思念,思念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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